愛情小說**(貓空愛情故事)(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
「尋夢, 撐支長篙, 向青草更青處漫溯;
滿載一船星輝, 在星輝斑爛裡放歌.
- 徐志摩--再別康橋 -」
時間是2000年12月2日,下午3:00。
我在台北市新生南路與忠孝東路交叉口附近的一家咖啡廳裡,
那家咖啡廳的名字一直都是我最喜歡的:
「老樹咖啡」
我只要有到台北,八成都會找時間到這家咖啡廳喝一杯我最喜歡的冰曼巴。
跟我一起去過的朋友大概都喝過,但他們都會吐著舌頭跟我說:
「ㄜ...這種酸澀低甜的咖啡,你為什麼這麼喜歡?」
我喜歡它的味道,因為它有一種神秘。
沒錯!
它確實是有點酸澀,但酸澀中透出一點甜蜜,只有那麼一點點甜蜜。
那一點點甜蜜剛入喉頭時,似乎會在咽喉裡迴轉般,故意留下那一絲甜味,
然後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酸澀。
我迷戀的不是那陣酸澀,也不是那甜蜜轉成酸澀的過程,而是那一絲曇花一現的馨甜。
因為那一絲甜蜜太短促,像是個美人兒輕撩著薄紗掩面的羞澀,
像是輪明月故意在綣雲身後透出白灰色的光痕,像是彩虹路過天境毫不留戀的消逝,
像是夏夜裡紫心蘭微漫在空氣中的清香。
所以,我說,它有一種神秘。
但今天,它的味道似乎不再那麼引起我的興趣,因為現在我正坐在窗邊的位置,
看著新生南路上的車潮,聽著咖啡廳裡播放的提琴演奏曲,等著她的出現。
她是誰?
她就是台灣大哥大女孩。
「我記得。」
『她是我們班的同學。』
「嗯,然後呢?」
『她在找你。』
「嗯,然後呢?」
『但是她不敢打電話給你。』
「嗯,然後呢?」
『然後我們跟她要你的電話,幫她打給你。』
「嗯,然後呢?」
『然後,就是現在這樣啦!』
「她在旁邊嗎?」
『不在。』
「請她聽電話吧!」
『她...她不在啊。』
「她不敢打給我,但我敢跟她講電話啊。」
電話那一端又傳來一陣吵雜聲,然後,就是我熟悉的那個美麗的聲音從那一端傳來。
『ㄨㄟˊ...』
「好久不見。」
『嗯...好久不見...』
「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
「我想聽原因,如果是我的錯,我不該跟蹤妳,我道歉。」
『...今天台北天氣很好。』
聽到這句話,我的心突然間剝落了一小塊。
「高雄天氣也很好。」
『你...』
「嗯...?」
『我想問你...』
「我在聽。」
『你...還想見我嗎?』
鈴噹鈴噹鈴噹.......
門被打開了,服務生的歡迎光臨聲從櫃台,到桌間,到門邊,此起彼落,
門口進來了一對情侶,手牽著手,坐到另一個靠窗的位置。
看看手錶,3:24分,外頭豔陽四射,太陽照在大樓的玻璃窗上,反射到我對面的那個位置。
我叫了服務生過來,示意著我想換位置,如果等等她來了,太陽這樣照在她的身上,
那是不太好,也不太禮貌的。
「這不是想不想的問題。」
『不然是什麼?』
「是能不能的問題。」
『那你能不能呢?』
「我的能不能,決定在妳身上。」
『為什麼?』
「很簡單,妳想見我,我就能見妳。」
『你喜歡把問題推到別人身上。』
「妳很聰明,知道我這點小技倆。」
『如果我說不知道呢?』
「妳不會不知道的。」
『我很討厭你這樣的自信。』
「那討厭的結果是什麼?」
「小姐!」
我喚了一下服務生,請她幫我加點開水。
手錶上的時間是3:51分,換過位置之後,再也沒有陽光的折射照進來。
老樹咖啡的落地窗邊,有個特殊的窗簾,通常它都不會放下來,
除非客人要求,否則它只是裝飾用的。
約半小時前進來的那一對情侶,坐在我前面的那個位置,男孩子背對我,女孩子則面對我,
有時候不小心的四目相接,會讓我想起冰箱門上台灣大哥大女孩的深邃眼瞳。
『討厭這種情緒還會有結果嗎?』
「有啊!只是看妳說不說而已。」
『你的自信真的讓人很想揍你。』
「那也要看得見我才揍得到啊!」
『我可以叫別人揍啊!』
「我想,妳應該會想看到我被揍的過程。」
『ㄏㄡˋ....』
「我在等妳說...」
『我見到你的時候,一定要扁你一頓,即使不能扁你,也要敲你一下頭。』
「那妳什麼時候有空敲我的頭?」
『12月10日,星期日,那禮拜我不回家,我在台北等你。』
「在哪?」
鈴噹鈴噹鈴噹....
門被打開了,服務生的歡迎光臨聲從櫃台,到桌間,到門邊,此起彼落。
門口走進來兩個女孩子,一個戴著墨鏡,一個穿著長裙。
這時有個服務生走向落地窗,放下了窗簾,頓時室內的光線暗了許多,
但仍舊有著午后的味道。
我從另一邊的落地窗望出去,新生南路上來往的車子都像是錄影帶用了快動作放影一樣,
剛閃過去一輛,另一輛就又不見了。
『你以前小說裡出現過的老樹咖啡吧!』
「好。」
『時間呢?』
「不熱不冷,太陽不大的時候。」
『那是幾點?』
「下午...四點。」
然後,我的頭被敲了一下。
這時眼前閃過手錶上的時間。
4:00。
* 不冷不熱,太陽不大,讓我跟妳之間慢慢加溫,在下午四點。*
「但我不能放歌, 悄悄是別離的笙簫;
夏蟲也為我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 徐志摩--再別康橋 -」
『對於我說過的事,我說到做到。』
一個戴著墨鏡的女孩子站在我的桌邊,笑著對我說。
「都過了這麼久,妳還記得妳說過要敲我一下頭?」
『當然記得,我說到做到。』
「這不叫說到做到,這叫記恨。」
我站起身,把對面的椅子拉開,讓她坐下來。
這時服務生拿來了Menu,放在她面前。
「妳要喝什麼?」
『你喝什麼?』
「冰曼巴。」
『小姐,麻煩妳,冰曼巴。』
她脫掉外套,放在椅靠上,轉頭對服務小姐說。
「妳為什麼哭?」
『...什麼?』
「妳為什麼哭?」
她的動作停了下來,面對著我,因為她戴著墨鏡,所以我不知道墨鏡背後的眼睛,
是不是正在看著我。
但是她驚訝的表情,卻沒有被墨鏡給遮掩住。
『沒什麼...只是有點難過。』
「為什麼難過?」
『曼巴好喝嗎?』
我的心,又剝落了一小塊。
「我覺得很棒,但那是我個人的感覺。」
『怎麼棒法?』
「很棒的棒法,但我想妳應該不會覺得很棒。」
『為什麼這麼賭定?』
「跟我一起來這裡喝過曼巴的朋友都不會再點第二次。」
『很苦?』
「不會。」
『很酸?』
「不會。」
『很濃?』
「不會。」
『沒味道。』
「不會。」
『不然是什麼。』
「很棒。」
她好像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約莫過了一秒鐘,她開始掩口為笑。
她還是沒有把墨鏡拿下來,再加上她用手把嘴巴遮住,所以她的笑容,
我沒辦法看清楚,只依稀感覺到,如果她現在沒有戴墨鏡,沒有掩住她的嘴巴,
那麼她的笑容,會狠狠得印在我的印象中。
她美麗嗎?
我想,她不屬於美麗的那一型,如果今天她不是台灣大哥大女孩,然後她從我身邊走過,
我想,我不會像注意辣妹一樣的多注意她一點。
要說辣,她在我的感覺裡跟辣這形容詞已經是絕緣體。
要說美,她在我的感覺裡跟美這形容詞沾不了太多墨。
如果形容女孩子最直接,最犀利的形容詞是辣跟美的話,
那我沒辦法直接,也沒辦法犀利的去形容她。
她有別的女孩沒有的光茫。
知道什麼是蘋果燈嗎?
就是那種美美的,亮橙的,照在臉上會讓人覺得自己的臉色紅潤,
有很溫柔的亮度,像是把皮膚裡的血液照出了一點殷紅,像是把肌膚畫上撩人的東方色彩。
她就是給了我蘋果燈下的感覺,輕輕亮亮的,溫婉顏雅的,自然脫俗,
多一點美不多,少一點美不少。
但重點是,老樹咖啡裡並沒有蘋果燈。
「沒這麼好笑吧!」
她笑了很久,到此刻還沒有停止。
服務生送上了她的冰曼巴。
『你果然有小說人的氣息。』
「小說人是什麼氣息?」
她慢慢收起笑容,輕餟了一口曼巴。
『總是能在迂迴後找到事情的起點,那重新開始的自然,讓人驚訝,也透著喜悅。』
聽完她說的,我突然間對不上話。
我似乎看到湖水的清澈,春露把湖面綴上漣漪的皺紋。
我說得太深了。
說清楚一點,其實是我就在湖水中,我是湖水的一部份,
第一次跳脫湖水後看著湖水,感覺鮮明動人。
『你怎麼了?』
「妳要不要考慮寫小說?」
『我沒有寫的能力。』
「但妳的觀念卻讓我驚奇。」
『是喔!可是我覺得是你的一筆一字讓我有這種感覺的。』
「我的東西再平凡不過了。」
『但你的筆法卻全然讓人耳目一新。』
「這是誇獎?」
『這是諂媚,這杯曼巴你請客。』
我發現我太善良,太容易相信別人了。
這樣的善良,這樣的易信,會造成很大的損失。
『曼巴不好喝。』
「哈!我就知道,妳的反應跟我朋友一樣。」
『你的朋友也覺得不好喝?』
「是啊!他們的反應都跟妳一樣。」
『那為什麼你要喝曼巴。』
「因為它很棒。」
『好像我怎麼問都在問廢話,這根本就是浪費時間。』
「妳可以問些別的,或者我們可以去做點別的事,不需要在這裡浪費時間。」
『你說的喔?!我可以問別的,你一定會回答嗎?』
「看情況。」
她把臉別向窗外,似乎在思考著問題。
『你為什麼知道我哭過?』
「猜的,不然太陽又不大,沒事戴墨鏡幹嘛?」
她深呼吸一口氣,表情認真的看著我。
『我問你喔...』
「妳不是已經在問了?」
『你是不是每件事都看的很清楚?』
「看情況。」
『是不是每個人在想什麼你都會猜得到。』
「沒那麼行,我只是善於觀察。」
『好...那我這麼問...是不是每個女孩子在想什麼你都猜得到?』
「也沒那麼行。」
『就因為這樣,你特別容易讓女孩子喜歡上你對不對?』
我的心突然間多跳了兩下。
「沒有吧!」
『我說過,你這麼會說話的男孩子要騙女孩子很容易。』
「.....」
『給你個機會。』
「什麼機會?」
『猜猜我現在在想什麼?』
「猜不出來怎麼辦?」
『那為什麼電話裡我在想什麼你都知道?』
「妳現在在想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猜測的準確度是不是在電話裡跟面對面會有差別?』
「面對面會比較好猜。」
『好,那現在我們已經面對面了,猜猜我在想什麼。』
「猜對跟猜錯有差別嗎?」
『猜對的話,本小姐馬上請你看場電影。』
「猜錯的話呢?」
『猜錯的話,你馬上請本小姐看場電影。』
「好,沒問題。」
『那我現在在想什麼?』
「妳在想妳馬上就要贏我一場電影了。」
我邊說邊站起身來,走向櫃台,跟服務生結帳。
付過錢,我回到坐位,拿起我的外套。
『你...』
「走啊,我欠妳一場電影。」
她站起來,拿了包包跟外套,跟在我的身後,走出老樹咖啡。
「我們去華納威秀好嗎?」
『我就知道你一定要去那裡看的。』
「習慣了嘛!」
『怎麼去?我是搭公車來的。』
「坐捷運。」
說完,我往忠孝東路的方向走去,她一樣跟在我背後,我跟她沒有再說話,
走到忠孝新生路口,停下來等紅燈。
她走到我的右邊,她的左肩輕輕碰到我的右臂。
然後,我的右手,襲上一陣冰冷的感覺。
『你不夠男生喔。』
「為什麼?」
『男生的責任就是要牽著女孩子過馬路。』
「喔!抱歉,我忘了。」
其實,我是忘了嗎?
我只是不敢而已。
然後,綠燈亮起。
馬路那一邊的行人走過來,這一邊的行人走過去。
『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什麼故意的?」
『你故意輸我一場電影的,對不對?』
我沒有回答,我感覺到我右手心裡的她的冰冷,慢慢的握緊。
『你知道我在想什麼的....對不對....』
走在忠孝東路的班馬線上,她甜美的聲音,一直重覆著這一句話。
* 我不知道妳在想什麼,就像我不知道我對妳是什麼一樣....模糊... *
一部電影的好壞,其實是決定在個人的主觀意識裡。
一場電影後的心情的好壞,卻是決定在陪你看電影的人身上。
所以呢?
看過電影之後,我的心情很好,因為有個很不錯的影伴陪我。
但那部電影,卻是讓我印象深刻的....Boring。
反正電影的好壞,是決定在個人的主觀意識。
就是因為太主觀了,所以我保留電影的名稱。
看過電影,天色已經很暗了。
剛入夜的台北市還是免不去那一股孤冷,雖然繁鬧,卻沒有溫度。
『我肚子餓了。』
她拉著我的衣角說。
「嗯。吃飯去,但我先說好,我只欠妳一場電影,並沒有欠妳一頓飯。」
『那我們再打一次賭,這次賭一客台塑牛排。』
「不用賭了,我還是不知道妳在想什麼。」
『不!這一次賭的是,我來猜你在想什麼。』
行人穿越用號誌燈已經開始閃動,我拉著她的手,快步的跑過馬路,
躍上新光三越前的廣場步道上。
「台塑牛排一客多少錢?」
『你不知道?』
「只是聽說很貴,但我不知道真正的價錢。」
『我也沒吃過,不過聽說是七八佰塊唷!』
「那我勸妳不要猜我在想什麼。」
『你是怕你會付錢?』
「我是怕妳付不出錢。」
『我不相信你這麼難猜。』
「我不難猜啊!」
『給我一點線索。』
「台北天氣很好。」
從華納威秀走到捷運市政府站,會經過一條金黃色的步道。
為什麼叫它金黃色步道?
因為步道旁邊,佇立著金黃色的路燈,憂橙橙的,容易映照出憂橙橙的心情。
『是啊...台北天氣很好...』
「妳很想吃台塑牛排?」
『其實不是。』
「那為什麼妳要賭台塑牛排?」
『改天再告訴你。』
「好。」
然後,她深呼吸了一口氣,踩快了兩步,走到我的面前,指著路燈對我說:
『你有沒有看過電影"X情人"?』
「有,但我覺得那部電影應該要改名叫"X死人"。」
『為什麼?』
「尼可拉斯在那部片裡真的演得像個死人。」
『可是它很好看耶!』
「一部電影的好壞,完全決定在個人的主觀意識。」
她停下腳步,帶著雙眼皮的眼睛怔怔的看著我。
『你猜,路燈上面有沒有天使?』
這時我腦海裡浮現X情人裡的某個情景,梅格萊恩一樣用那怔怔的眼睛看著路燈,
輕聲的說著:
『路燈上,坐著一個天使。』
一陣風吹過來,吹亂了她的長髮。
「沒有,只有幾隻蚊子飛來飛去。」
『嗯....你上當了。』
「什麼意思?」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了。』
這時,我突然又想起那個台塑牛排的賭注。
「我在想什麼..」
『你在想X情人的情節啊!』
「錯!」
『不然咧?』
「我在想我馬上就要有台塑牛排吃了。」
『太好了。』
「都要請客了,妳還這麼高興?」
『剛剛只說要賭台塑牛排,沒說要怎麼賭啊!』
就這樣,請客的人又變成是我。
就因為她說了一句:
『如果我沒猜到的話,你請客。』
最後,我跟她都不知道台北市哪裡有台塑牛排,所以我跟她的第一次晚餐,
在信義路跟基隆路交叉口的那家Friday解決。
『你看不看詩集?』
她拿著刀叉在鐵盤上鏗鏘著,我很擔心她的東西會飛出來,
但我擔心的不是她的餐點,而是刀叉。
「不看。」
『為什麼?』
「太艱深了,看不懂,無法體會詩人創作當時的心情。」
『那你總該念過徐志摩的詩吧?』
「只記得再別康橋,而且印象深刻。」
『怎麼說?』
她咬了口馬鈴薯,看著我說。
記得我高中的時候,有一次上廁所,在廁所的門上,看到一整首"再別康橋"的改版,
我二話不說把它背起來,因為他實在寫得很帥。
它是這麼寫的:
「匆匆的我來了,這輩子不曾跑這麼快
我忿忿的解帶,釋別腹中的難堪.
那桶裡的一切,是麻辣鍋的痛快;
痛快後的身影,只剩一襲孤單。
腳底下的磁磚,灰灰的在鞋底搖擺;
在男廁的淨白裏,我情願是一個笨蛋;
那薄腹裡的一潭,不是伯朗是開喜烏龍;
奔流在翻絞間, 沉澱麻辣後的痛.
忍痛, 拿出面紙, 向痛腫更紅處漫溯;
滿洩一船收成, 在收成斑爛裡放歌.
但我不能放歌,教官是廁所的監工;
鐘聲也為我沉默,沉默是今早的傷痛;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來;
面紙一包不夠,下次改買好自在。
麻辣鍋之蟲 痛筆」
說完,她笑到翻,當她收起笑容時,我想,她也應該吃不下了。
因為服務生這時送上最後一道餐點,「辣雞翅」。
『我們可以結帳了嗎?』
「可以,如果妳還吃得下我才真的服了妳。」
『等一下要去哪裡?』
「政大。」
『去我學校幹嘛?』
「我想去。」
『為什麼?』
「妳哪一系?」
『新聞系。』
「那...帶我去你們傳播學院走走吧!」
『為什麼你想去?』
「吃飽爬個山,比較不會肥。」
『你都已經這麼瘦了,還怕肥啊?』
「我是怕妳肥...」
基隆路上的車子真的很多,聲音真的很吵。
因為消遣她而被她打在我背上的兩巴掌,其實是一種溫柔。
突然間很喜歡台北市那種倒數型的行人用號誌燈,因為我總是可以在它倒數到五秒時,
做些心理準備,當它剩下三秒鐘的時候,我的右手,就會被她的左手緊握。
為什麼要做心理準備?
我也不太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做心理準備,可能是接觸的那一剎那間,
很擔心自己的心跳,會火熱到燒起來的地步。
如果牽著女孩子過馬路是男孩子的工作,那我下輩子,還要再選擇當個男孩子。
應該說,我下輩子,要選擇當只牽她手過馬路的男孩子。
『今晚的傳播學院,會很美很美。』
「為什麼?」
『等一下你就會看得到。』
* 被她打在背上的兩巴掌,其實,是一種溫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