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小說**(貓空愛情故事)(十九、二十、二十一)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陽中的新娘;
波光裏的豔影, 在我心頭蕩漾.
- 徐志摩--再別康橋 -」
別忘了,祥溥還在飯店裡睡覺。
收完信,我到停車場拿車,回到飯店,時間是接近十一點,祥溥還是睡得跟死人一樣。
因為我一夜沒睡的關係,看到床這樣吸引人的東西,姑且不管它三七二十一,
沖了個澡,往床上一躺,接下來大概有半天的時間我是不醒人事的。
當我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順手從床邊的床頭櫃上拿起我的手錶一看...
媽呀!
晚上八點多了?!
我嚇了一跳,心頭一驚,奮力翻起身子,環顧一下四周,
祥溥不在,白色雅哥的鑰匙也不在。
祥溥是台北市路癡,通常只要他在台北市,身邊沒有我,
他大概會像在麥當勞裡找不到媽咪跟爹地的小朋友一樣,哭得唏哩嘩啦的。
所以,他去哪裡了?
這傢伙勇敢的程度還不到敢自己一個人在台北市亂晃。
正當我在思考著他的去向時,我的手機響了,看一下來電號碼,就是祥溥的號碼。
﹝呃...老大...我....嗯...肚子餓了...﹞
「你在哪?」
﹝我在找那天我們一起吃過的牛肉麵...﹞
我大概已經猜到,他早就已經迷路了。
「告訴我吧!附近有什麼建築物或大目標可以告訴我的?」
﹝沒有...等等...我問一下。﹞
然後我聽到他隨處抓了一個路人問路,然後告訴我...
﹝老大...我在南港...重陽路...﹞
「白癡...你不會順便問他怎麼回台北車站喔...」
﹝怎樣?你要到台北車站等我喔?﹞
「ㄏㄡˋ...你延腦受創喔...找到回台北車站的忠孝東路,就找得到我們飯店啦!」
﹝喔...我知道了...﹞
然後我有個不好的預感,他一定會二度,三度迷路...
「你問路到忠孝東路,一直走就好,我在台北車站南三門等你。」
﹝老大,忠孝東路都不要彎嗎?我怕我走錯方向...﹞
然後,我的手機"嗶"了一聲,它又快沒電了。
「對!一直走就好,你先問清楚哪個方向往台北車站。」
﹝我們的飯店在忠孝東路上對嗎?﹞
「對!在台北科技大學對面,唉唷!你找不到啦!專心開到台北車站就好。」
﹝可是你要怎麼到台北車站啊?﹞
我的手機,又"嗶"了一聲...
「我搭捷運啊!你不要囉嗦了啦!我的手機快沒電了啦。」
﹝老大,你說哪個門?﹞
「南三門!聽好!南三門!」
﹝南三門?好...﹞
然後,我的手機掛了。
我到浴室裡又洗了一次澡,然後換了套衣服,搭上捷運,
到台北車站南三門等那個世紀大路癡。
我到台北車站時,時間已經將近晚上九點,如果我估計的沒錯的話,
他大概還需要半小時才到。
我肚子餓得受不了,索性先到麥當勞買了麥香魚餐果腹,順便幫那個路癡外帶一份。
麥當勞站前店的辣妹越來越不辣了,雖然我肚子很餓,食欲很好,
但因為沒看到什麼辣妹,多少對食欲有點影響。
當我拎著麥香魚,穿過新光三越前面的廣場時,
那面大電視牆正在播「台灣大哥大」的廣告。
這時,我又想起她。
那個讓我目炫神迷的台灣大哥大女孩。
『即使你是世上最青蛙的青蛙,我依然是你的台灣大哥大女孩。』
南三門前,行色匆匆,臉色發黃的旅客,忠孝東路上昏黃的路燈,
車站旁停了一排黃黃的計程車,我手裡那包麥香魚,上面有個黃黃的大"M"。
我想,我的心情也是黃黃的。
這種黃並不是屬於A片的那種黃,而是一種疲倦,又加點紊亂的黃。
我不知道我所做的那些事會對她有影響,或許我應該要想到,
只是當時完全被下意識所蒙蔽,想到什麼就做什麼,似乎想法還沒到大腦,
就已經被手腳的感覺神精攔截而開始付諸行動。
結果換來現在黃黃的思緒,黃黃的心情。
終於,那傢伙的還找得到台北車站南三門,在晚上10:03分。
那傢伙自動讓出駕駛座,我想他一定恨死台北的路了。
「這是你的麥香魚。」
﹝謝謝...老大...我太感動了...能再見到你真好...﹞
「呸呸呸!你以為我掛啦?」
﹝厚...下次打死我也不可能自己在台北市開車...﹞
「幹嘛自己想不開?明知道自己不知道路...」
﹝有什麼辦法?你的電話響了好幾通都不接,我想你一定累斃了,所以才沒吵你啊。﹞
「什麼電話?」
﹝一個女孩子打來的,她說要找你,聲音很辣唷!我想應該是台灣大哥大女孩。﹞
車子這時正好在市民大道上,我一聽到他說的,馬上把車子停到旁邊的公車站。
「她有沒有說啥?」
﹝她要你聽,我說你在睡覺。﹞
「His morther's.....你不會叫我喔?」
﹝她說不用了,如果你醒了的話,要你到政大大門口找她。﹞
說完,他看看時間,然後手一攤,對著我無奈的說...
﹝來不及了...﹞
「她說幾點?」
﹝八點。現在都已經十點多了...﹞
我順勢把排檔一打,咬著牙,往政大的方向狂飆而去。
祥溥知道我急了,他也沒表示什麼,只是一個人在我旁邊碎碎念著...
﹝如果一個女孩子知道你為她這麼拼命,從高雄一路飆上來,
現在還在台北市區飆這麼快,她不知道會怎麼想?﹞
他邊吃著麥香魚,邊碎碎念著,他就是這麼厲害,一張嘴能同時做兩件事。
我恨台北市的交通,恨往木柵的路車子那麼多,恨我在趕時間的時候偏偏紅燈那麼多,
恨車子為什麼不會飛。
車子繼續狂飆著,在往政大的路上。
曾經,我做過這樣的事。
為了一個女孩子,我從高雄一路開車到台北,
在她家門口等到天亮,只是為了把她喜歡的"阿尼"拿給她。
「如果一個女孩子知道,高雄到台北的路到底有多遠,
而你又是如何的為她拼命,只是為了拿個小阿尼給她,
不知道她會怎麼想?」
祥溥真的跟我說過這樣的話....
這樣 我想不是,只是因為我覺得她值得。
「軟泥上的青荇, 油油的在水底招搖;
在康河的柔波裏, 我甘心作一條水草.
如果在心情黃黃的時候又惹上遺憾的心緒,那我保證,
那顆心,會像被雙手揉擠的水球一樣,變了樣,失去了原有的彈性,
再用點力,心血就會濺溼自己,也染了一手鮮紅。
政大的門口,除了幾個男學生之外,任我再怎麼盼,就是沒有早上那纖瘦嬌柔的影子,
任我再怎麼回想,那映在冰箱門上的她的臉,就是沒有在這寥寥無幾的來往行人中出現。
我沒有帶手機,因為我的手機已經沒電了,祥溥有帶手機,
但我卻不知道台灣大哥大女孩的號碼,因為她美麗的號碼,在我的手機裡。
所以,我沒辦法打電話給她,沒辦法真正的見到她,在她決定見我一面的時候。
我靠在車子旁邊,肆意的讓憂橙的路燈映照我的憔悴。
﹝沒必要這麼默然吧?!﹞
祥溥走出車子,點了根煙,拍拍我的肩膀說著。
「默然?哈!我倒覺得我這不叫默然,叫悽然。」
我從他襯衫口袋裡拿出一根煙,點了起來。
﹝悽然?厚厚...大詩人又開始詩性大發了..這次我幫你接...接什麼好呢..?嗯....
對了!!風瀟瀟兮易水寒,政大一行兮染茫然。﹞
「唉...你不懂我的感覺...」
﹝不懂?我不懂?那你又多懂了?你又不是故意不來的,而且又不是下次就沒機會見面了。﹞
「這就是我擔心的...」
﹝我的娘啊!搞半天你在擔這種心啊?!你倒不如去擔心
你家隔壁那隻公雞會不會難產會比較有意義點。﹞
「不是...你不知道今天早上我做了些啥事。」
﹝啥事?﹞
「我跟蹤她,被她發現了。」
﹝你跟蹤她?﹞
接著,我把早上發生的事說了一遍,從頭到尾,仔仔細細,一字不漏的說了一遍,
說得祥溥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這樣...如果是你...你會不會把這當做最後一次見面的機會?」
﹝我的娘啊!我看你不要寫小說了,去當FBI比較適合。﹞
「唉...我把最後一次見面的機會搞砸了。」
﹝你又知道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我猜的...」
﹝好!那這樣好了,我們來丟硬幣,正面的話,我們就回飯店打電話給她,跟她約明天,
如果反面的話,我們就回高雄,當做這一次是無聊跑中山高測車速的,你看如何?﹞
嗯...
讓硬幣擔負這樣的遺憾與責任,可能是現在最好的辦法吧!
我心裡這麼想,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十元硬幣,交給祥溥。
﹝幹嘛?﹞
「你丟...」
﹝喂喂喂...你的台灣大哥大女孩,你的命運,你自己的手決定。﹞
我看了他一眼,心噗通噗通的跳,手裡握著硬幣,心裡默禱著...
「正面...拜託...給我正面....」
深呼吸一口氣,搓揉了一下那枚硬幣,這時我多希望我是周星馳,用特異功能就可以搞定。
我刻意把硬幣拋得很高很高,希望天能看見它,給它一些力量,一些轉成正面的力量。
硬幣在空中翻轉了不知道幾次,我的心跳在這一瞬間平靜下來,空氣好像慢了流動,
時間好像慢了速度,在旋轉中的硬幣被路旁白色的路燈照亮,
每旋轉一次,就透射出一道小光痕。
這時我很討厭地心引力,因為當它從最高點開始往下掉的時候,空氣又恢復了流動,
時間也回到原來的速度。
硬幣掉到路邊的排水溝裡去了.....
「哇~~~~哇A雜摳....」
﹝厚...媽的...你的手是有破洞喔!﹞
「廢話!不然你的手有蹼喔?」
﹝連個硬幣都接不好,幸福怎麼會把握得住啊?﹞
「怎麼辦?」
﹝回去啦!還能怎麼辦?﹞
「回哪?」
﹝高雄啊!不然咧?在政大定居喔?﹞
﹝不能再丟一次嗎?﹞
「第一次是最準的!這表示連老天爺都不屑幫你,連給你個答案都不要。」
祥溥上了車,關上了門,打開音響,催促著我上車。
因為大後天九月二十一日,921大地震滿週年,
我跟祥溥還有幾個好朋友為了悼念這一次台灣震撼日,決定到中部去視察災區,
說是視察災區,其實是想到九族文化村及中部去玩幾天。
而時間已經慢慢接近九月十九號了,我們約好二十號出發,所以得回高雄準備準備。
回到飯店,我試著打開手機,打開是打開了,但是連「遠傳電信」的字幕都不屑出現一下,
就自動關機了,這一次電池真的乾的很徹底,它徹底的程度幾乎讓我相信了祥溥說的話...
﹝這表示連老天爺都不屑幫你,連給你個答案都不要。﹞
退了房,時間是凌晨零時整,我開著車,延著松江路直走,上了高速公路。
我無力的拉著安全帶,當安全帶跟安全帶鎖接緊的那一聲"喀"在寧靜的車室裡響起時,
我似乎聽見這一次的緣份,也隨著這一聲喀給喀掉了。
車子在高速公路上飛馳著,我的人在車上,隨著引擎帶動車子而南下。
但我的心,留在了台北,留在了政大。
* 連個硬幣都接不好,幸福怎麼會把握得住啊? *
時間是過得很快的。
距離上一次去台北,也已經是兩個月前的事情了。
我跟台灣大哥大女孩的緣份,在這兩個月裡,像是斷了線的風箏。
記得九月十九日那天回到高雄之後,我馬上把手機放到座充上去充電,
然後很安穩得睡了一覺。
其實本來應該是睡不著的,但我想開過夜車的人都知道,開夜車從台北到高雄,
實在是一件挺累人的事情。
睡醒已經是中午了,我想手機的電已經充到爆了吧!
有件事我想先說明一下,通常只要我的手機沒開機太久,
大概八成的機率會有訊息留在我的手機裡。
而通常訊息會在開機後約兩分鐘內告訴你:「我的肚子裡有訊息喔!」
於是,我打開手機,時間一分一秒的過。
10秒鐘過了...手機剛出現遠傳電信的字樣。
20秒鐘過了...手機螢幕裡的小燈已經暗了下來。
一分鐘過了...它還是靜靜的躺在桌上。
兩分鐘過了...它還是沒有跟我說話。
你問我在期待什麼?
呵呵~~我不想騙你。
我在期待的是台灣大哥大女孩的訊息。
好吧!
我自做自受可以了吧!
我在桌前盯著手機看了大概十分鐘,「我多麼羨慕你」也已經聽兩次多了,
它就是沒有告訴我,它的肚子裡有訊息。
好吧!
我放棄!
現在是處女座起床後的洗澡時間。
然後,澡也洗過了,它還是安靜的。
一天的時間過了,它還是安靜的。
我跟朋友們出發到中部去玩了三天,它還是安靜的。
回到高雄後又過了一個禮拜,它還是安靜的。
自從我開始有手機到現在,它是第一次這麼安靜,也是第一次這麼長的時間都是開機狀態。
為了等台灣大哥大女孩的訊息,我特地去買了一個新電池。
結果呢?
它不但沒收到半通訊息,連一通電話有沒有人打進來。
這真是業務蕭條的一段日子。
祥溥說:
﹝ㄚ你是不會自己打給她喔?﹞
這句話引起我一陣狂笑,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笑什麼?
我想我大概是瘋了。
誰說我沒有打給她?
我幾乎每天都想打,每一刻鐘都想打,每一秒鐘都想打。
當我跟祥溥他們抵達南投名間的時候,我打了第一次。
當我跟祥溥他們抵達南投仁愛的時候,我打了第二次。
當我跟祥溥他們抵達太魯閣的時候,我打了第三次。
當我跟祥溥他們抵達花蓮的時候,我打了第四次。
從南投名間到花蓮,我們只用掉了兩天。
兩天打四次電話給一個不算認識的女孩子,這是正常,還是瘋狂?
第一通電話是通過,但是她沒接。
第二通電話也是通過,但是她選擇拒絕,因為電話在響了兩聲之後,就直接轉語音信箱。
第三通電話沒通,是語音信箱的聲音。
第四通電話,我想應該不需要再說下去。
搞什麼東西啊?
我跟她在玩什麼遊戲啊?!
這一點都不好玩,難道她不知道嗎?
或許這一刻我的心情應該是難過的,但我卻一點都不難過,
因為我在想著,她是不是早就不想繼續下去,因為仔細從頭到尾想起來,
這簡直是一齣舞台劇。
她的朋友傳錯訊息,造成我跟她的相遇,我的一次秘密跟蹤,
卻成了這一段緣份結束的原因。
這齣舞台劇的劇情可真是一點都不吸引人。
雖然我對她的還是有那麼點希冀。
希冀什麼?
我不知道,或許我難忘的是映在冰箱門上的她的美麗。
就這樣,兩個月過了。
今年台灣的天氣很奇怪,都已經是十一月天了,天氣還是熱得要命,
祥溥說,今年是暖冬,冬季不會太長,也不會太冷。
兩個月的時間,我還是過我自己的生活,做我自己的事情,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自由的程度一點都沒有改變。
但心裡面總是有個影子揮之不去,這樣的自由不但不叫自由,反而是一種束縛。
我知道,自己其實是很想去找她的。
但是她不接我的電話,我又有什麼辦法呢?
我嘗試過寫mail給她,但是她沒有回,我到底寫了幾封,我自己都不知道了。
我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麼。
當然,我更不知道自己一直想找她,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在想什麼?我在希冀什麼?我想盼著什麼?我想找到什麼?
或者應該問,我想得到什麼?
想再多都沒用,兩個月的時間還是很輕易的在任何一靜一動之間溜走。
直到前一陣子,有個女孩子打了通電話給我,故事才開始有了轉折。
『喂!請問是吳子雲嗎?』
「我就是。」
『嗯!藤井樹先生你好,很高興能跟你說話。』
「喔..嗯..不客氣,妳是哪位?」
『我啊!呵呵~~你先讓我喘口氣,我現在很緊張!』
「緊張?有什麼好緊張的?」
『誰跟名人說話不會緊張的啊?』
「我不是什麼名人,妳也不用緊張。」
然後電話那一端一陣混亂的聲音,聽來有幾個女孩子在吵著要說話。
『呃!對不起!對不起!我室友跟我搶電話說要跟你說話。』
「啊!喔!不需要這樣吧!」
『對咩!她們很三八,你不要介意。』
「不會!不會!」
其實她們到底三不三八,我一點都不關心,因為我很想知道,她到底是誰,
她到底要幹嘛?而且,她為什麼知道我的電話?
「請問,妳找我有什麼事嗎?為什麼妳知道我的電話?」
『好!我就直接跟你說重點好了!』
「好!請說。」
『你還記得台灣大哥大女孩嗎?』
當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的心情,像一座寺廟古鐘般的,被狠狠的撞了一下。
* 我記得,我當然記得,雖然她不接我電話,但我卻天天都聽見她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