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小說**(貓空愛情故事)(十六、十七、十八)
然後過了沒多久,公車就來了。
因為我離她太遠,所以當她已經上了車之後,我差點就沒搭上車。
車子起步的很快,我還沒來得及站穩,車子就已經開動了,
我一個沒注意,頭就往旁邊的扶杆敲去。
事實證明,扶杆確實比我的腦袋瓜子硬。
我趕緊在第一個位置上坐了下來,用手揉著頭。
在這同時,我突然會意過一件事。
因為車子起動太快,我的腳步剛好沒站穩,頭這麼被敲了一下,
就這樣的一個閃神,我竟然忘了該看看她到底坐在哪裡?!
這是一個非常嚴重的失誤你知道嗎?
它會造成很多不同的後果,也會因為這些不同的後果而有不同的結果。
怎麼說呢?
隨便舉個例子吧!
如果車子沒有起動太快,我就不會沒站穩,我不會沒站穩,就不會敲到頭,
我不會敲到頭,就不會忘記去看她坐在哪兒,既然不會忘記去看她坐在哪兒,
我就可以很自然的繼續我的跟蹤計劃,不是嗎?
但事情已經發生了,頭已經敲到了,也都忘記看她坐在哪兒了,
套句比較簡單的話:「人都已經殺了。」,整個計劃都得因為公車這一個起動而轉變。
為什麼要轉變?
你想想看,如果我現在回頭在車室裡東張西望,試圖搜尋她的座位,
那麼我的行蹤可能會被發現。
因為我想到她的想法。
假設,現在我是台灣大哥大女孩,我一個人站在公車站牌下等車,有個男孩子
從我身後走過,卻在離我約二十公尺處停下來,或許我只會想到,他可能不是要等車的。
但事實證明,他在我上了公車之後,卻拼命跑的也上了公車,如果他也要等車,
那他為什麼要離站牌那麼遠呢?
他不是有神經病,就是智商很低。
好。
姑且不去懷疑他是不是神經病,也先別去猜測他的智商,他在上車之後,
笨笨的撞到頭,這已經很好笑了,但他卻一面揉著頭,一面獐頭鼠目的四處張望,
當他看到我的時候,卻馬上會過頭,那表示什麼?
表示他不是有神經病,不是智商很低,不是吃飽閒著,就是變態。
別覺得很奇怪,我就是一個會想這麼多的人。
好吧!
不管我是不是想太多,也不管我是不是變態,總之,我真的不敢回頭張望,那真的
很奇怪,對我來說。
過了沒多久,車子在政大附近停了下來。
因為我坐在第一個位置,所以車上的人下車,我都知道。
這時候有一陣輕輕的香味從我身邊略過,眼前是一片白色加深藍色。
我跟著這顏色起了身,掏出口袋裡的零錢,卻突然發現,我只剩下一個五十元硬幣。
這一趟公車真貴。
她背對著我,把零錢放進機器裡,然後轉身,下了車。
我很想問司機先生說可不可以找零給我,但我沒那麼笨,
因為被公車方向盤黏在自己臉上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一樣。
她左手壓在包包上,右手從包包裡拿出手機。
她好像很喜歡玩她的手機,好像手機對她來說像空氣一樣的重要。
她在一家7-11前停下腳步,手裡還是不停的按著手機。
我不得已,只好也停在原地,離她約五公尺的距離。
大概過了三分鐘,她把手機放進包包裡,然後進了7-11。
我沒多想什麼,就跟著進了7-11。
店裡只有幾個人,她一路走到冰箱牆前面,很習慣的拿出一瓶咖啡。
我刻意從她身後擦身而過,目的沒有別的,就是想看看,蓄著長髮的背影前面,
到底是一張什麼樣的臉?
然後,我的手機,響起了收到訊息的聲音。
* NOKIA6150收到訊息的聲音,我想,妳一定跟我一樣熟悉。*
手機嗶嗶的叫著,我也沒想到什麼,只是拿起我的手機,然後把聲音按停。
直到我會意過來的時候,似乎已經太晚了。
她站在我身前,一樣背對著我,面對著冰箱牆。
她像是被我的手機訊息聲嚇了一跳一樣,怔了一下,然後再也沒有動作,
只是停在原地,看著冰箱。
與其說她是在看著冰箱,倒不如說她是在看著冰箱門。
因為我在冰箱門上,看到自己的倒影,也看到她的。
相信她在冰箱門上看到的,應該跟我一樣。
我的眼睛映在冰箱門上,她的眼睛映在冰箱門上。
冰箱門上的我的眼睛,看著冰箱門上的她的眼睛。
冰箱門上的她的眼睛,看著冰箱門上的我的眼睛。
感覺地球繼續在轉動著,只是它開始倒轉。
我的耳朵好像一下子被塞進一大堆棉花,什麼聲音都聽不到。
我趕緊把手機收起來,然後離開她的身後,往店內另一個角落走去。
我不知道她有沒有回頭,我只知道,我得趕緊離開那家7-11,
而且要用我最從容的表情,還有我最快的速度。
隨手拿了一條我最喜歡的「Kinder bueno」巧克力,走到櫃台結帳,
因為店員正在清點貨品,所以櫃台沒有人。
我的頭連轉都不敢轉,就筆直的站在櫃台前,等待店員來幫我結帳。
那個男店員跑進櫃台,拿起條碼掃瞄器,嗶的一聲,對我說:
[ 先生,二十三元。]
我的手在口袋裡摸索著,這時候才想到,我最後一枚硬幣已經搭公車搭掉了,
我的心隨即冷了一半。
為什麼會冷一半?
並不是因為我沒有硬幣了,也不是我身上已經沒有錢了,
而是當我從皮夾裡拿出仟元鈔時,她已經走到我的左後方。
[ 先生,你有零錢嗎? ]
「沒有...」
店員沒再說話,從收銀機裡拿出錢,再從收銀機上拿下發票,然後對我說:
[ 找你九百七十七元,謝謝你。]
我接過錢跟發票,抓過巧克力,趕緊離開那家7-11。
時間大概將近早上七點吧!
學生越來越多,人也越來越多,政大附近清晨的空氣,跟台北市區不一樣,
總是清新些,當然,也輕鬆些。
可是我現在的心情一點都不輕鬆。
因為剛剛在冰箱門上的四目相接,惹得我心癢癢的,而且奇癢無比。
她的額髮有意無意似的鋪在額頭上,她的鼻子不大不小,
她的唇從冰箱門上看來特別的鮮紅,她的臉型映在上面像是在玻璃上畫了個鵝蛋。
她的眼睛亮亮的,可能是因為燈光的關係,但她的眼瞳很深,像看不見底一樣。
可是,這一切都是在冰箱門上看到的,所以絕對不準。
模糊的影像,有模糊的美麗。
但她真的美麗嗎?
我不知道,也再也不敢期待。
突然間,我想到好多問題,而這一些問題都是我得自己問自己的,
偏偏,在我問過自己之後,沒有一題想得出答案。
就算她是個美人好了,那又如何?
我現在所做的一切已經違背了所謂的「自然」,因為我期待著我能遇上什麼,
我期待著我能經歷什麼,我期待著我能得到什麼。
卻沒有想到過,我可能失去什麼。
或許我不會失去什麼,因為我從來都沒有擁有過。
但我又回頭問自己,如果她沒有到高雄,我就不會想見她嗎?
如果我沒有追上台北,我就會忘記她嗎?
如果冰箱上的倒影就是她,那我會比較快樂嗎?
最後,如果她真的就是她,這段故事還有繼續下去的意義嗎?
我從來沒想到過,我跟她之間或許就是因為這觸不著對方的神秘而願意繼續跟對方耗下去,
一旦她出現了,我也出現了,那一刻要轉身離開,似乎就不會感覺到痛苦了。
因為再也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
神秘面紗揭開之後,接踵而至的是破碎的幻想。
沒有人喜歡幻想破滅,因為那現實的痕跡太明顯。
好。
我又想太多了。
故事還沒有結束,心情別太低沉。
我往政大的方向走去,想到剛剛收到了個訊息,於是我拿出我的手機,打開訊息。
「disconsolately Taipei....disconsolately....」
看到這樣的訊息,我會有什麼感覺?
說真的,因為感覺太多,它一層一層的疊起來,
複雜的讓我沒辦法分辨自己到底是什麼感覺。
明明,自己就在台北,即使剛剛的她不是台灣大哥大女孩,
即使我所做的一切都會因為我可能跟蹤錯了人而白費。
我不就在台北嗎?
我不就在她附近嗎?
再者,我不就只是想見她一面嗎?
自己把自己想做的事情推翻,感覺很殘忍。
然後,我的手機響了。
螢幕上顯示的是「來電。私人號碼。」
然後,我接了起來,心跳已經不再是心跳,因為它已經不是我的心臟了。
『ㄨㄟˊ....那種巧克力很甜....』
* disconsolately Taipei....disconsolately....me..... *
「輕輕的,我走了,正如我輕輕的來。
我輕輕的招手,作別西天的雲彩。
徐志摩--再別康橋」
「.....」
『我吃過,它太甜了,會發胖的。』
「....啊.....」
『別呆著,說句話。』
說句話?
小姐,妳說的可簡單,這時候要說句話,比要我兩天不洗澡還難。
這感覺像是當小偷被抓到一樣,而且還是個現行犯,手裡抓著證物巧克力,
臉色發青,張口結舌,一把被拖到警察局去。
請不到律師,因為沒有律師會打包輸的官司,說不出證供,
因為從捷運台北車站開始到現在,我的一行一動都是證供。
『你怎麼了?嚇著了?』
「...是嚇著了....」
『我相信,因為你像個傻瓜似的站在我學校門口,動也不動。』
呃?!
我趕緊轉頭看一下,斗大的「國立政治大學」六個字就在我眼前,
每個字好像都變成一張臉,一張在笑我的臉。
我果然身在政大門口,而且一動也不動。
其實不是我不動,而是我動不了。
「妳在哪裡?....」
『我在...我在你心裡,呵呵....』
都什麼時候了,她還有心情看這種玩笑,她還笑得出來。
「...妳知道了...?」
『嗯!』
「妳是真知道假知道?」
『真知道。』
「妳真的知道我到底在跟妳說哪種知道?」
『嗯,我真的知道你在跟我說哪種知道。』
「...啊...」
『你長得比我想像中的要危險多了。』
然後,我沒說話,她沒接話,就這樣我思緒著我的思緒,她不知道在思緒著什麼思緒。
然後,一輛沒品的計程車從我身邊呼嘯而過,按著他聽起來極為刺耳的喇叭,
大概有數秒鐘之久。
喇叭聲從計程車身上發出,也從我手機裡發出。
沒錯,她在我附近,而且很近很近。
『他好吵。』
「是啊,好吵。」
『為什麼跟著我?』
「妳怎麼知道我跟著妳?」
『如果我沒記錯,我們在公車站一起上車的。』
「不,是在更早之前。」
『我知道,否則你怎麼知道我在哪裡轉公車?』
她說的有點生氣,聲音的表情有點緊皺,像極了我媽媽生氣時的眉頭。
『為什麼跟著我?』
「純粹偶然。」
『偶然?』
「我趕到台北捷運車站,其實只想碰碰運氣。」
『你運氣真好。』
「....」
她這句話說的有點酸,我不知道該怎麼接...
『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麼要統聯的車牌號碼。』
「....」
『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麼要問我怎麼回學校。』
「不是...我不是....」
『我終於知道你在盤算著什麼。』
「妳誤會了。」
『我終於知道了...』
「妳好像生氣了?」
『對,我是生氣了,而且我氣得很,但我不知道我到底為什麼生氣?』
「我抱歉,而且我抱歉的很,但我不知道我到底為什麼要抱歉?」
『你以為道歉我就不會生氣了嗎?』
「我沒有那麼認為。」
然後,她呼了一下,就把電話掛了,沒有再見,也沒有Bye-bye。
我的感覺,好像被甩了一巴掌。
過了一下子,我關掉我的手機,然後轉頭四處張望,我感覺到我的眼睛呆滯無神,
但我仍然想在這一陣人群中,找到那個白色加深藍色的身影。
找到了又如何?
找到了我就該奮力跑到她面前跟她道歉,然後從此互不相見?
找不到又如何?
找不到我就該安慰自己,其實這只是一齣鬧劇,我該慶幸它提早落幕?
我承認,我真的不懂她在生什麼氣,但說真的,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想跟她道歉,
感覺說不上來,心裡泛滿了莫名其妙的失落,而且失落中,和著許多的害怕與難過。
她可能在氣我幹嘛像個間諜一樣跟蹤她?
這好像一般跟網友見面的感覺一樣,先躲在某個地方,看網友是不是大家口中的恐龍,
如果是的話,那麼趕緊逃離現場才能全身而退,如果不是,那就算是自己賺到了。
司馬昭之心世人皆知。
但我可不是司馬昭,我從來沒有那種想法過,說實話,今天要跟蹤她是我自己想做的事,
即使她是恐龍好了,我也不會有什麼非人哉的反應,今天我認識她的前提可不是為了選美,
而且,我相信報應,你怎麼對人,人就怎麼對你。
更何況我還沒有看到她本人,下這樣的定論,言之過早。
但,解釋得再好也沒用,她不會聽得到,而且我人已經身在回台北車站的計程車上了。
劇情一下子急轉直下,我自己都招架不住,更何況你們。
你們能體會我的感覺嗎?
通常最擅長說感覺,寫感覺的我,這下子完全沒了感覺。
回到台北車站,心情低落,心想到網咖坐一下,收收信,看看文章,大概會比較好一點。
您有情書來囉!
她好像猜得到我會幹嘛,總是比我早先一步。
連上線,mailbox裡有幾封信安安靜靜的躺在那裡,
但她的ID,似乎在那些來信者的名字群中發亮。
我只想問你...
為什麼要選擇這樣的方式見我?
是不是連你也一樣害怕著,被恐龍的大腳給踩過?
如果我不美麗,是不是一切都會化做煙?
如果是,那麼,我要先告訴你。
即使你是世上最青蛙的青蛙,我還是你的台灣大哥大女
* 一輩子有多少次的機會,遇見你心中的台灣大哥大女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