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小說**(貓空愛情故事)(十三、十四、十五)
以我從國中開始就非常爛的數學來解算的話,再怎麼算,我都覺得我一定能追到她。
假設統聯大ㄅㄨㄅㄨ以時速100公里向北行進,而且我所估計我跟它的距離在42-45
公里間是準確的話,那麼它在北上325公里處時,我開著百戰無敵白色雅哥,
以平均時速150公里在北上367公里處在後直追,
其中除了測速器嗶嗶叫了八、九次,讓我時速降至100公里以下,
以及遇上兩次警車巡邏,讓我時速更是低於90公里,
還有因為車子進休息站加油浪費了大概十分鐘,
以及九個收費站的通過速度是時速20公里之外,
我大概可以在中山高北上幾公里處追到統聯大ㄅㄨㄅㄨ呢?
若真以數學來計算的話,我的爛數學算出來的答案是:
中山高北上27公里處,大約在台北松江交流道或內湖交流道附近。
為了不讓自己白追,我還打電話問她,要她看看車子的車牌號碼是什麼。
因為大型客運車都會把自己的車牌用噴漆噴在駕駛座的右上方,也就是時鐘的旁邊。
「快看看車牌號碼。」
『幹嘛?』
「沒,為了確保妳能安全到台北,我得把統聯當計程車一樣記下車牌號碼。」
『你想太多了。』
「不!不!是妳想太少了。」
『我到台北會再打電話給你,好嗎?』
「好!但我還是需要車牌號碼。」
『你很倔強。』
「對。」
『XX-XXX...』
「好!掰!」
不等她再說什麼,我趕緊掛上電話,因為如果再跟她哈啦下去,
她大概會猜出我到底在幹嘛。
從加油站開始,祥溥的位置就從駕駛座移到副駕駛座,那當然,
我的位置就從副駕駛座移到駕駛座,他睡到深處無怨尤,
我則是心急如焚的追趕著統聯大ㄅㄨㄅㄨ。
在追趕的路上,看到好幾台統聯在路上疾駛著。
我第一次這麼努力的邊開車邊看著大客車的車牌,感覺有點怪怪的。
所以我為了安全著想,我決定相信我算出來的答案。
根據我的爛數學算出來的數據,在我進入台北縣市的範圍之前,我所看到的每一輛統聯,
都不會是她所搭乘的那一輛。
我搭過統聯到台北,所以我知道,統聯會在重慶北路下交流道,
但重慶北路交流道是在北上約35公里處,所以呢?
所以我還沒有追到北上27公里處時,統聯已經在台北市區跑來跑去了。
好了。
我說了那麼多,解釋了那麼多,也算是上了一堂數學兼邏輯推理課,那結果是什麼?
結果只有一句話:「誠彼娘之未撲及也。」
在此「誠」解釋為「真」,「彼」解釋為「他」,「娘」解釋為「媽」,
「之」解釋為「的」,「未」解釋為「沒」,「撲及」解釋為「追到」。
「也」則是語末助詞,無意。
沒追到怎麼辦?
人都已經到台北了我能怎麼辦?當然是找個地方休息睡覺,
然後再待在台北玩他個兩天再說啦。
天已微亮,車子行駛在台北街道上,心情的起伏不高不低,因為奇怪的感覺一直持續著。
什麼奇怪的感覺?
如果你在十個小時內來回台北高雄一趟,我就不相信你不會覺得奇怪。
時間是9月18日早晨5:14分,我肚子很餓,我的腰很酸,我的眼皮很重,
我的手沒什麼知覺,我的腳踩油門踩到有點麻,我的胸口積著一口氣....
我全身上下都不舒服,包括我的心情。
說真的,我很氣憤,但我不知道我在氣憤什麼?
我是處女座的,這大家都知道。
處女座是很實際的,這大家也都知道。
但今天我居然為了一個不曾見過面的女孩子,一路從高雄狂飆到台北,我到底想幹什麼?
我大概是吃錯藥了才會這樣。
隨便在市區找了家飯店,祥溥這才醒了過來,他摸摸頭,惺忪的眼睛四處張望著窗外,
然後打了個哈欠問我說:
﹝這是哪裡啊?﹞
突然間,我羨慕他這一刻的清閒。
「台北。」
﹝喔........啊!?什麼?台北?﹞
「對。」
只見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我。
﹝我說...子雲啊...﹞
「怎樣?」
﹝希望你知道你現在在幹嘛。﹞
再一次突然間,我說不出話來。
心裡一下子全部空了,沒有顏色,也沒有重量,眼前似乎一下子冒出許多星星,
繞著我旋轉。
停好了車子,進了房間,在我面前是一面大鏡子,我看著鏡子裡的我,
那是我,那是吳子雲,但我卻像是不認識他一般。
祥溥倒在床上,沒幾秒鐘,又聽到他的鼾聲。
我坐在床沿邊,腦袋裡一片空白,我什麼感覺都沒有了,也失去了方向。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來電號碼是台灣大哥大女孩的號碼。
『ㄨㄟˊ....我到台北了...』
* 我在幹嘛?我根本就不知道,只是一股傻勁,伴著一絲期待。*
『ㄨㄟˊ....我到台北了...』
她的聲音依然茵柔,從手機裡傳來。
我像是啞了一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ㄨㄟˊ....』
「....」
『ㄨㄟˊ....?』
「好...」
『好什麼?什麼好?』
「我知道妳到台北了...」
『你在睡了嗎?』
「沒...沒有...」
『你怎麼了?』
我怎麼了?
哈哈...考倒我了。
靠在窗戶邊,看著天際初白的那一個方向,台北這個我熟悉的城市,突然很陌生,
好像我從來都沒有來過。
「妳剛到?」
『對啊!我還沒下車呢。』
「嗯?」
『才剛下交流道沒多久,快到台北車站了啦。』
剛下交流道?
不會吧!?
為什麼我沒有追到她?反而比她早到台北?
「怎麼這麼慢?」
『慢?不會啊!我覺得很快了耶!車子還在台中停了好一會兒喔。』
啊!
千算萬算,百密一疏,我什麼都想到了,就是忘了統聯北高線會在台中站休息。
『你怎麼了?我真的覺得你怪怪的。』
「我..沒什麼...只是搞不清楚一些事...」
『什麼事?』
「嗯...我問妳喔...」
『好。^^』
她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笑。
「妳為什麼要到高雄找我?」
『呃....』
「這對我來說有點重要性,請妳一定要回答。」
『......』
「先告訴妳,高雄天氣很好,台北也是....」
『呵呵...你學乖了。』
「那當然,妳可以回答了嗎?」
電話那一端,她安靜了一會兒,然後笑了一下說:
『誰會不想見藤井樹一面呢?』
「是嗎?那妳為什麼不會想見痞子蔡呢?」
『因為我沒有跟他講過電話啊。』
「喔....」
『這答案對你來說很重要?』
「嗯...以現在來說的話...」
『那...我告訴你吧!我想見你,以現在來說的話。』
我的心跳頻率被她這句話給扯亂了一下,好像多跳了兩拍。
『我到台北車站了。』
「嗯...妳要怎麼回學校?」
『搭捷運啊!』
「這麼早?」
『嗯...還沒啦!現在才5:37分,6:00整才有車。』
「嗯...那就這樣了...Bye...」
『我問你喔....』
「嗯。」
『你想見我嗎?』
我不得不承認,她已然有支配我心跳頻率的能力。
但我更不得不承認,我真的回答不出來。
「台北天氣很好....Bye...」
沒等她說再見,我先掛了電話。
因為我知道,我會沒辦法抵抗她,如果她再問一次,我的心會惹上一些東西。
而那個東西叫做危險。
我放下手機,呆坐在床沿,祥溥一樣睡得跟豬一樣,
我很累,我知道,但我卻一點都睡不著。
眼睛在遊移著,漫無目標,看著鏡子,我好像還是不認識裡面的那個傢伙。
這時,在鏡子的反照裡,我看到我的手邊,是白色雅哥的鑰匙。
我想,我真的快瘋掉了,但我卻管不住自己的行為,一切都依自己突然間的下意識來行事。
是的。
我拿起了鑰匙,穿了件襯衫,搭電梯下樓,上了白色雅哥,往台北車站疾馳而去。
我住的飯店在台北科技大學對面,從那裡到台北車站,
以白色雅哥的速度,大概五分鐘就解決了。
捷運6:00整發車,我到台北捷運車站時是5:48分。
人不多,每個人的臉孔我都能清楚的看見。
但,我要怎麼找她?
我好像又犯了一次錯誤。
只是一股腦的把自己往任性裡塞,卻沒有想到自己到底在幹嘛?
我站在售票機附近,看著每一個來往的人,手在口袋裡摸索著硬幣,心裡想著,
反正無聊也是無聊,搭第一班捷運到木柵去看看吧!
清晨的木柵線應該很舒服的。
我走向售票機,手裡無意把玩著我的手機,故意按下撥出鍵,
台灣大哥大女孩的號碼就這樣撥出去了。
然後,我的身後,大約離我10公尺左右的地方,有手機的鈴聲響起。
* 是不是妳?跟我僅僅只有十公尺的距離...? *
你知道心跳在一瞬間停止般的震撼嗎?
當有個陌生的手機鈴聲在我背後約十公尺的地方響起的時候,
我的心跳,真的像是瞬間停止了一樣。
我趕緊把電話掛斷,身體不能自己的發抖著。
那陌生的鈴聲在我掛斷電話之後也停止了。
捷運車站裡突然間異常的寂靜,除了來往遊客的腳步聲之外。
那陌生的鈴聲聽起來其實不陌生,因為那是一首歌,是徐志摩「人間四月天」影集裡,
江美琪主唱的「我多麼羨慕你」。
OK!
發抖歸發抖,我的頭腦還是有一些自然的反應。
但我只是慢慢的,慢慢的回頭。
我看到一個女孩子。
一個長髮飄飄的女孩子。
她穿著白色的T恤,深藍色的牛仔褲,背著一個粉紅色的包包,背對著我,
左手壓在包包上,右手拿著手機在眼前按著。
我想我大概知道她在幹嘛。
她在看剛剛被我掛掉的那通電話有沒有來電號碼。
我這時非常慶幸我有"不發送本手機號碼"的習慣。
我趕緊拿出硬幣買票,而且我更堅定的買了木柵線的票,直接到木柵。
搭著電梯到地下,她所站的那一階離我大概只有七至八階的距離。
她的左手依然壓著包包,右手還是一樣按著手機。
時間是5:58分,離第一班車發動時間還有2分鐘。
她一直走,一直走,我跟在她後面一直走,一直走,
直到一部監視攝影機前停下來,然後轉身面對車道。
我不敢再靠近。
於是我在離她約10公尺的地方停下等車。
她繼續按著她的手機,很專注的,披肩的長髮自然的垂到臉旁,遮住了她的側面。
就因為她的側面被遮住了,所以我看不到她的樣子。
我開始猜測她在幹嘛。
看一通被我掛掉的電話需要這麼久嗎?
我開始懷疑我剛剛的猜測錯誤,因為我突然想起她的手機跟我一樣都是NOKIA6150,
而6150裡面有眾所周知的無聊電玩:「貪吃蛇」。
她是不是在玩貪吃蛇我是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因為我既然想到她有跟我一樣的手機,那表示什麼?
表示我如果大膽一點走近她,看看她的手機是不是紅色NOKIA6150,
那我大概就可以多一點確定她就是台灣大哥大女孩的機率。
她等車的月台跟我同一個方向,都是往市政府的方向,這又多一點確定的機率。
然後,車來了,隧道的風吹起了她的頭髮,這時我發現並且後悔一件事。
因為車子是從她那一個方向來的,所以當她放下手機看著來車時,她的臉是背著我的。
我真是個笨蛋....
然後,她上了她眼前的那一個車廂,我上了我眼前的這一個車廂。
我跟她距離一個車廂,這讓我覺得我很安全,因為我再怎麼「窺視」她都不會發現。
我突然很感謝台北捷運公司,原因只是因為車廂與車廂間沒有任何的阻隔,
我可以窺視得很清楚。
我看著她走到窗邊,然後坐下,從包包裡拿出一本書,然後開始很認真的看著。
她的頭髮又自然的垂到臉旁,我還是沒看到她的樣子。
車子沒多久就到了忠孝復興站,那是捷運木柵線的轉搭站。
我起身,走向車門,她也起身,走向車門。
慢慢的,我慢慢的確定她是台灣大哥大女孩。
但事情不到最後是不會有絕對答案的。
所以我依然懷疑著,也依然跟在她的身後。
她大概162-164公分高,白色腰身T恤讓她的身段從後面看來很孅瘦,
再加上深藍色小喇叭褲,更是把她的身材襯得均勻。
一樣。
往木柵的車子來了,她上了她眼前的那一個車廂,我上了我眼前的這一個車廂。
我跟她距離還是一個車廂,這真的讓我覺得我很安全,
因為我再怎麼「窺視」她都不會發現。
結果,我暗自竊喜沒多久,她突然間轉頭看向我這邊,
我趕緊把眼光移開,深怕自己被發現。
人在做一件從來都沒有做過的事情時,身上的神經會繃得很緊,腦袋好像也會自然的變笨。
我真的變笨了。
她又沒看過我,即使被她發現我在偷看她,她還是不會知道我是誰。
所以呢?
所以我的眼光這麼一縮,我馬上就後悔了。
因為我最好的看到她樣子的機會,就這麼被自己縮掉了。
車子在我還在後悔的時候,到了萬芳站。
她在這一站下了車,我也跟著下車。
然後,她走到一處公車站牌下等車。
因為公車站排附近都沒有人,所以我根本就不敢靠近。
這時,她又把她的手機拿出來,繼續拿在眼前按著。
我的腦袋突然間亮了個燈泡。
我刻意的裝作若無其事的從她身後走過,想看看她的手機到底是不是紅色NOKIA6150。
就在我快要跟她擦身時,她收起了她的手機。
該死!
好不容易想到一個可以確定她身份的方法,卻在最後一秒失敗,
燈泡像在腦袋裡破掉一樣,碰了一聲。
怎麼辦?
現在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怎麼辦,我只能繼續裝作若無其事的一直走,
直到我覺得跟她之間的距離安全了,我才停下腳步,回過頭,遠遠的看著她。
這時,我的腦袋裡其實是一片空白的。
因為我真的不太知道自己在幹嘛。
好吧!姑且就當做是無聊吧!
離她大約有20公尺的距離,就這樣,陪著她等公車。
啊....?什麼....?
我很變態?
* 可不可以告訴我,讓我陪著等公車的人,是不是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