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23, 2007

那年,我傻得甘願

那是我第一個這麼喜歡的女孩,也是我開始創作的初衷
她很漂亮,非常漂亮,柔順飄逸的長髮
白皙又吹彈可破的皮膚,是個幾乎全校男生都知道的美女
但是,她從來不搭理那些蒼蠅,沒有跟任何人搞過曖昧
沒有給過任何人即時通與電話,甚至連正眼都不看他們一眼
所以,也獲得了『冰山美人』的封號
我對她的行為感到很好奇,一般女生不都很希望自己能夠受到異性的歡迎嗎?
為什麼她總是能夠如此的冷漠?
我很好奇,但是也很怕她,因為她看起來很兇
所有的愛情故事,總有個契機,那是一切事情的開端
雖然所激發出的故事不一定完美
她坐在我的前方,也因此,我才會開始真正的去了解她
「妳的袋子好玫瑰」那是我跟她說的第一句話
在這之前,我甚至連謝謝跟借過都沒跟她說過
「嗯,你不覺得玫瑰很漂亮嗎?」她沒有轉頭看我,仍然繼續整理她的東西
但是,至少我們有了話題,我也開始發現,她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冷漠
她其實很可愛,對於粉紅色有特別的堅持與偏好
對於Hello Kitty的熱愛與其他女孩一樣
她其實很平凡,並不像流傳的那樣冰冷
她說話的方式很美,總覺得透過她的話語
可以親眼看到她所描述的景象,甚至更美
我寫作的開始,為了能夠跟她有話題
「欸,我昨天也開了個PChome新聞台呢」我趴在桌子上,一臉倦容的對她說著
我之所以疲憊,是因為前一天晚上,我整晚沒睡
從我房間的窗戶向外望去,視野很遼闊
所以,同時讓我的思想也開始遼闊
那是我第一次跳脫自我設限
我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個適合寫作的人
從小,我的國文成績就一直是金字塔的底部
所以,我在不知不覺中
替自己蓋了一座名為「不是寫作的料」的牢房,將自己關進去
天空很黑,感覺很深,彷彿要將我吸入一般
我被黑夜的引力拉出了牢籠,開始了我的第一篇創作
沒想到,一寫,就是二十幾篇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那是愛,我以為只是單純的友情
我們開始了關於寫作技巧的討論,關於形容詞的應用
我們互抓使用錯誤的辭彙,互相勉勵,一同進步
直到某一天,有一位同學問我「你是不是喜歡她?」
我愣住了。
我從來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我究竟喜不喜歡她
如果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只保持著純友誼
絕對能夠馬上說出「不是,我們只是朋友。」
但是,我卻久久不能言語
「我想,是吧」
在這之後,我對她的關心越來越多,但是...
她似乎發現了我的意圖,所以開始疏遠我
不論我怎麼努力的找尋話題,她變得冷漠
或許,我對她造成困擾了吧
我開始要我自己別再如此,不要讓她不高興、不舒服
所以,我開始扼殺自己的情感
我開始減少跟她接觸,為了別讓我自己繼續這樣下去,對我、對她,都不好
就這樣,我只能在遠遠的地方看著她的倩影,回想著她的笑容有多甜、多美
我開始變得喜歡看風景、變得喜歡閱讀、變得喜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面
這樣,我才能夠不去想她
畢業前夕,不知怎麼著,我們恢復成了同學關係
但是我不敢再跨越過那條黃線,所以,只能像個普通同學一樣,偶爾說個幾句
畢業典禮當天,她沒來,聽她的好友說,她不喜歡哭哭啼啼的場面
所以不打算來,但是,我看到了...她一個人站在會場外面
似乎正猶豫著是否該進來,我想,她也很希望跟大家一樣
享受彼此相處的最後一天,三年來的結尾
我沒有喊她,只是一直看著她來回走動,然後轉身離開
好想叫她,卻喊不出口
有一天,她突然傳了封簡訊給我,說我還有一本言情小說在她那邊
她要還我,是藤井樹的B棟11樓
我欣喜,於是,我們約在學校,約在我們曾經熟悉的教室
我帶著一件乾淨的制服,完全空白,特地為她而留的
她猶豫了一下,說她不喜歡留下紀錄
因為她不是個念舊的人,而且她討厭高職的這三年
不過,善良的她還是替我簽了
那件制服,至今還掛在我的衣櫃裡,還沒洗
全世界,只有我有她畢業時的簽名,這是只屬於我的榮幸
但是,那天我們分頭之後,便再也沒有聯絡...
大學生活多采多姿,但我仍覺得自己格格不入,為什麼?我也不知道
『高餐並不如我想像中的好』,在一個很平靜的夜裡,我睡前,收到了這封簡訊
我狂喜,她還記得我,還會連絡我
我們再次有了聯繫,從簡訊到電話,她會拜託我替她解答一些問題
偶爾也會跟我聊聊生活的瑣事,跟我抱怨一些討厭的人、事
我一度以為,自己是否身在天堂,卻不知道,那只是海市蜃樓
某天,她捎來一封簡訊,內容頗為悲傷
『怎麼辦?我好想哭,卻哭不出來』
難過嗎?我知道,妳看似堅強,但也有承受不住的時候,別難過了,有我
我回傳,要她別太逞強,可以找個沒人的地方
讓情緒透過眼淚宣洩,如果需要人陪,可以找我
半小時後,收到了我跟她的最後一封簡訊
『就是連沒人的地方也哭不出來,你別自以為很懂我,少自以為是了』
之後,不論我如何的打電話、傳簡訊,總是得不到回應
我想道歉,卻無法
奇怪的是,我無法恨她、無法生氣,無法對她產生負面情緒
我很傻嗎?或許是吧
但是,那年,我傻得甘願
妳現在過得好嗎?我曾經很愛,如今卻歸於平淡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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