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13, 2007

「好久不見」。

一年沒見面了。李詞修。一年?看似長久,卻悄然在指縫中流逝,你過的好嗎?小修。

誰也沒有約好,但我們心中默默的應許著,在小修忌日來臨時,便是我們再與小修相見的日子。今天是六月十二日,距離去年和小修訣別的日子相距一年又十二天。

一天是兄弟,一輩子是兄弟。今年只有六個人來看小修(去年小修出殯,連學弟都來了呢!又有些只是認為同學一場,送他一程,至少二十餘人),我、俊傑、育瑱、小鐘、阿悳、阿澤,大二曾經住在一起的三多綠(明台高中山上)透天厝五人,和阿悳、小修都是好兄弟,此時此刻,又聚在一起了。即使漫天紛雨,我們也要來看你。

一台車要擠六個人,隨時得注意身旁有無警車經過,我們往草屯的方向前進。記得,大一的時候,壓根兒沒去過草屯,也不知道這個聽起來很鄉土的地名,竟然還有好樂迪!是小修,是小修帶我們去晃草屯的。育瑱似乎忘了要進去小修家的路邊缺口處,但我和阿悳都記得,因為路邊有個XX廟的招牌,還有一家就算全世界檳榔攤倒光了也不會想去光顧的檳榔攤。

到了小修家門口,啥?隔壁的工廠鐵門竟然是關閉的狀態,該不會白跑一趟了吧?幸好門口還停了兩部車,門前還放了零星的幾雙鞋。雨開始下了?小修知道我們來看他了?可能有人會覺得最近那麼常下雨,我想太多;不過,是我想太多也好,是我多愁善感也罷,至少我是這麼希望著的,希望這些雨,是小修開心的眼淚。

我們小心翼翼的從門縫中探了探,發現小修的爸爸(以下簡稱叔叔)在客廳看電視,表明來意後,進了這個好久不見的好朋友的家。

依稀記得第一次見到叔叔的畫面,是小修邀請大家到他們家烤肉,叔叔熱心並容光煥發的為大家斟酒、與大家聊天,一看就知道是個海派且好相處的人。但這次我看見的卻是憔悴而硬是要堅強下去的神情,好令人不捨。而且,小修和他爸長得真像,以後,要是有以後,他們一定可以從父子檔變成路人口中的兄弟檔。氣氛很尷尬,誰也不知道要怎麼開口,就連我也在這詭譎的氛圍裡僵住,當坐在身旁的俊傑用膝蓋示意我要開口時,叔叔開口了:

「你們是小修哪邊的朋友?」天曉得,我們這些小腳色,叔叔早忘了。
「我們是亞洲的啦!」我尷尬又硬擠出笑容。
「喔……」叔叔幫我們斟著蘋果西打。
氣氛再度陷入沉默,叔叔邊打電話上樓,沒人接,隨即爬上樓梯,他應該想把阿姨叫醒吧?
「他朋友很多啦,所以可能都不太記得了……」在阿姨下樓之前,叔叔有點抱歉的道出這樣無奈的話。
「喔,我們以前有來這邊烤肉啊!就在隔壁工廠前面。」我說。
「喔……這樣倒有點印象了。」
「阿姨!」「阿姨……」此起彼落的聲音,阿姨下樓了。
「你們是哪裡的同學啊?」這句話似乎很適合當家長和學生間的開場白。
「我們是亞洲大學的啦!」雖然是第二次被問到同樣的問題,但我還是不厭其煩的提高分貝回答。
「他們本來是說要來拜他啦!不過人到了就好,不用拜了啦。」叔叔向阿姨解釋道。
「喔,如果他們要去皇穹陵的話我可以陪他們去啊。」阿姨蹲坐在樓梯邊,熱心的回應。
「不然我們要不要現在去?可是我們不知道路欸……」我看著司機育瑱,再望向阿姨。

因為我們已經超載,就不方便再載阿姨了,所以,確定育瑱懂了叔叔說的路線後,我們出發了。然後,沉甸甸地向這間好朋友的家、及這個曾經一起烤肉嬉笑的老地方,說再見。在小修家的附近,還有當初要上水浬火葬場的畫面,有遊覽車、有喪葬隊伍、有傷心的阿嬤,還有淚潸潸的我們……

我還以為會迷路,因為要是我自己開車的話,鐵定迷路。幸好,很快的就找到路,往松柏嶺的皇穹陵前進。後座擠四個人,真的很擠,每過收費站,俊傑都要躺在大家身上,拿外套蓋住,六個即將要大學畢業的人竟然在搞這玩意兒,看起來是有點弱智……

我們到了小修現在的「家」,皇穹陵。小修住在福區,QE08。一進門就有地藏王菩薩(有可能會認錯尊)、播放的音樂令人舒服、神明也不少尊,在這裡必定是庇蔭到家,裡頭的師姐服務也非常親切,住在這裡挺不賴的。

這是個上了鎖的櫃子,李詞修,QE08。「小修,我們來看你了喔……」我對著櫃子說。然後,大家雙手合十,在心中默念並傳遞想對小修說的話。我對小修說:「好久不見……我們選在畢業前夕來看你,是因為你本來應該要跟我們一起畢業的,少了你,就一點也不完整了。現在,你只是提早走了,提早到一個我們將來也會到的地方;爾後,你要繼續保佑愛你、重視你的人,我們會努力過得好,希望你也是。」

沒有在皇穹陵逗留太久的時間,嚴格來說連半小時都不到,往返車程至少要一小時,卻很值得。今天,沒有人掉眼淚,只能在心裡暗自懷念,那些屬於我們的從前……我們在車上約好了,每一年都要相見,我們的聚會,是小修把我們繫在一起的。然後對著老朋友說聲:「好久不見」。

我來到 你的城市 走過你來時的路
想像著 沒我的日子 你是怎樣的孤獨

拿著你 給的照片 熟悉的那一條街
只是沒了你的畫面 我們回不到那天

你會不會忽然的出現  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會帶著笑臉 揮手寒喧 和你 坐著聊聊天

我多麼想和你見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變
不再去說從前 只是寒喧
對你說一句 只是說一句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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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sonal Category: 札記 Topic: creation / litera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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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ply
  • 1樓

    1樓搶頭香

    你好我是小修的國小同學
    烤肉應該有看到你過
    剛忽然很想他
    上網收尋他的名字
    發現你的網智
    很感人
    我相信大家不會忘了
    他這位講義氣的兄弟的

  • evilangle77 at September 21, 2007 01:42 AM comment | prosecu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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