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15, 2011

紅樓隨筆百題49-50

49泡泡

帕芭柏‧炙日生於完整美麗的銀月城。

她和玩伴們的童年生活閃著幸福虹彩,一如貴族孩子們天真噘嘴吹出的七彩泡泡。在抬頭挺胸的銀月城衛高傲看顧下玩耍、於獵鷹廣場上奔跑嬉戲。

唯一哭慘的一次,也只是因為玩得太忘我,一不小心迎面撞上巡邏的祕法守護者,摔在地上膝蓋破皮。幼小嬌弱的她被陌生刺疼惹得嚎啕大哭,小玩伴們圍在她身邊,沒見過血紅,都傻了。還是那金色巨大的祕法人偶接收到小高等精靈的哭聲,回轉過身,搖搖擺擺地大步跨來,蹲下時金屬大掌散發光芒。在祕法造就的人工能量下,那小小紅線一樣的劃傷很快消失無蹤,她和玩伴們愣愣仰望祕法守衛站起,之前被她撞到的金屬小腿處被衣服上寶石刮了道白色痕跡,卻還是那樣璀璨黃金的華麗、帶著設定好的柔軟無機質語氣說。

「沒事、沒事,哭一哭就會堅強邁步,銀月的孩子勇敢而無畏。」

她呆愣的藍眼睛還漾著水氣,於是靠在沒有離去的祕法守衛身旁,小帕芭柏哇地大哭,連黑藍色的漂亮辮子都被眼淚沾得濕潤。然後她抹乾淚痕,拍拍膝蓋自己站起身,揚高驕傲的小頭顱,向前奔跑,與玩伴們再次遊戲。

所以,日後成為法師中對祕法能量天生的感應者,卻對於天譴軍團揮軍而入毫無辦法的她,對於這諷刺的命運,也是找了個沒人注意的角落,蹲下來放聲哭泣,然後拍拍膝蓋往前走。

所以,在他們一身血滿臉淚成為血精靈的時候、在他們唯一的王子遠離他們前往蠻荒外域的時候,在一切都已絕望的時候,女法師帕芭柏也能夠哭一哭,拍拍膝蓋往前走。

她堅強的身姿如盛開的黑百合凜然,對法能彷彿呼吸般輕鬆的掌控強大,永遠相信幸福便在命運不遠處等待的自信光芒,讓她年紀輕輕便能在銀月城的東南方研究所上層佔有一席之地。與資深導師引領學徒們走向未來。

但已經不行了。

太陽之井破碎如斯、造成祕法能量淡薄如斯。愈趨嚴重。

在夜裡,她掙扎她哭泣,可是每一分每一毫法術能量都以心跳為單位脫離她身軀。那是她的陽光她的水、她賴以維生的事物。就因為一個受蠱惑的人類將他們的魔法來源毀滅,她就要這麼生生地失去。

她受不了這個,不是這個。其他都可以但不能是魔法。

沒了法能,她連眼淚都流不出來,還怎麼站起來向前?

所以說啊,幸福就是那孩童們吹出的泡泡。在最開始才是最完滿,然後就只等著破散成水沫。

那水沫細小,不似終於發狂的她撕開學徒身體奪取法能時,那流滿地面不停擴大的血泊。

滿嘴滿臉都是血的她,感受到燒灼一樣的疼痛。女法師那纖細的身體承載不了,於是那可佈能量便沿著她體表燃燒酸蝕,改變她每一寸卓麗外貌。

直至最後,她成為佝僂的醜陋鄙惡者,以渾沌的瘋狂佔領淪陷混亂的獵鷹廣場一方。她對於法力能量的渴求與強大連普通鄙惡者都顧忌驚恐,像是小蟲子紛紛臣服於她之下。她卻還保有半分的清醒與記憶,而那只讓昔日的高傲法師扭曲更甚。

憑什麼如此厭惡我,我的兄弟、我的姊妹?

就因為我對於那甜美的魔法有更高的天賦、因為我更貼近於它的光輝?

那對你們或許不是必不可少,但對我們來說,那就是天空與大地的全貌、我們的好友、愛人、靈魂的伴侶。

而我們只是無法容忍失去,無法在沒有它的世界孤獨存活。

那與你們不一樣,是嗎?你們這群存活在美麗泡泡裡的愚蠢生物啊。

那就戰吧、那就獵殺吧。你們不需要血液中的魔法,那為何不能給我們呢?

──難──道──你──們──不──知──道──那──才──是──我──們──這──種──族──的──所──有──嗎──?

曾經是帕芭柏‧炙日的鄙惡首領驅使手下的歪曲生物們,切斷每一個誤闖入獵鷹廣場的辛多雷子民氣管,如戳破愚蠢天真的透明泡泡。她要讓她同樣深愛法力能量的黑暗臣民與她一同活下去。理智告訴她的悲哀和狂亂的渴望能量交織成戚然輓歌,但是在那歌曲結束前,她要帶著她的鄙惡者們向前、向前、掙扎著到未來。到他們不用匍匐吸吮藍紫法力水晶碎片、不用徒手血淋淋地連根挖出血薊飢渴吞下的未來。

所以要殺多少往日的同胞,多年前的黑百合都會學著不要再去在意。就像是不再去注視某具定時經過她眼前的已發狂祕法守衛小腿上那久遠痕跡──細小的、曾經幸福的、現在難聽笑話一樣的白色劃痕。

她不再哭泣、不再在意。

「黑百合大人──我們綁回了那孩子。」

「那就去吧,享受你們的盛宴。」

嘴裡含吮猩紅血薊,她渾渾噩噩地揮手,想著那全身都是能量──雖然是聖光,但總是能量──那特別的小血精靈,至少可以讓她貪婪的臣民們吸取個兩三天。

他們會活下去的。那是她這鄙惡首領的責任。

而黑百合花──就讓它淪落到黑暗的最深淵腐爛吧。不管那曾經的枝株花朵有多麼亮眼光輝。

不管那泡泡上的彩虹曾經多麼炫了她的藍眼睛、曾經多麼、惹來她無憂開心的笑聲。 

 fin

說好的鄙惡者~(沒人跟你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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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烏雲

對他來說,窗戶外沒有陽光。


從玻璃透射而入的光線太過蒼白。那不符合紅髮牧師心中陽光的定義。那應該是──燦金的熱情洋溢的優雅的野性的,真要找個正確精準的詞彙來形容的話,可以說是──桑朵夏‧黎芙特。


這就是床上那血精靈的世界只剩下昏暗的原因。


瑞狄法德沉默地想,雙手十指交握,以一種矜持的緊繃姿態靠在前膝。


這就是他自己的世界被厚重烏雲籠罩的原因。他們已經失去了太陽......彷彿那比失去了他們的王子更糟。


對伊卡斯帕里斯來說,可能的確是如此。


所以對瑞狄法德來說,也就只好是如此。


瑞狄法德注視床被上被層層繃帶包紮、遍體鱗傷的友人;他覺得心頭都快被那片雷雨雲壓得喘不過氣了。


笨蛋。


他想著。


笨蛋。


而那個兩天前,全身是血從法師實驗所被送出來的、讓大牧師瑞狄法德拋下所有工作、耗費了全部心力、不眠不休治療的,才剛醒轉的工程學家,只是迷茫前視。面色蒼白得像是鬼魂。


披散一肩朱紅長髮的貴族安靜凝視兒時玩伴,他在等待。等待蛋殼破裂、薄薄碎開圓弧殼片掉到地面。等待他的反應。那會讓情況好轉的,不管蛋中是苦痛是歇斯底里,是絕望狂笑是哭號尖叫,只要這血精靈開口,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不會是現在這樣一攤的死水橫陳、寂靜中腐爛。


但年輕牧師沒料到的是,伊卡斯帕里斯的第一個字、第一句話,是如斯沙啞,粗嘎,失水如杜洛塔乾裂貧瘠的土地,全然沒有記憶中那人呆傻開懷笑聲的影子,沿著裂痕空洞佈滿回音。那聲音病了、倦了、累了、受纏無力於瘟疫,奄奄一息。他被這乾枯嗓音嚇得幾乎驚跳而起,就像被烏雲上頭滾滾的青色雷電劇烈擊中。


「......她消失了,瑞狄。」


他的亞麻色髮絲友人躺在床上,繃帶纏在左眼上,死白層疊。


憔悴的辛多雷陷在柔軟符文織被中,空空蕩蕩的右眼透過他的身體,凝視向虛空。


那乾淨溫和的綠瞳子眨著眨著,彷彿鐘乳石滴落水滴般落下了淚珠。一顆、接續一顆,如絲線連著,晶盈的哀傷凝聚的透明寶石不斷滴落。


「再沒任何辦法了。再也不在了。她消失了。」


青年傷心哭泣,是沒有哀悼意味,純粹接受了悲傷哀痛的哭泣。天空中那不存在的烏雲旋轉成了暴雨、黑黑灰灰、向整個房間、朝瑞狄法德所在的這小小世界無情擴展包覆。壓得紅髮牧師快要在沉默中交錯至窒息。


是的。她消失了。你的陽光消失了。這就是你該接受的命運,這就是你已經接受了的命運。


瑞狄法德想著。背對窗外那熾亮得殘酷慘白到空虛的永歌森林明媚太陽。


但這不公平。命運啊,你雖然很合理,卻不公平。


你拿走的明明是他的陽光,卻讓我也只剩下陰霾的烏雲了。

 

fin

這是葬禮後的事情。

然後.........啊.......49我想來寫鄙惡者(歪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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