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22, 2007

當土著遇到番仔

前不久與學長餐敘,說到來這邊留學的人,尤其是亞洲人和非洲人,都被視為「土著國來的土著」,跟他們差了一截,也比較沒有文化,所以才來這邊學習。而在我們眼中呢,他們是「番仔國的番仔」,也就是所謂的「蠻夷」。跟他們解釋中國文化,像在對牛彈琴,非可教化之民。但因國家積弱不振,我們才必須來此「師夷長技以制夷」。弱小國家的宿命,牽引出留學生的悲劇。就這樣,土著遇上了番仔,認知的衝突亦隨之而來。

接下來這件事,我盡量不以激烈的語氣陳述(例如幹、操、他碼的等等),盡量啦!

自上星期一至今,繼裝網路事件後,心情再度處於賭爛狀態,遲遲無法平復。是驚嚇過度?是錯愕不已?是心理受創?抑或被踐踏自尊?我想,通通有,因為我們看到番仔的真面目、新納粹的崛起,不是在街上,而是在神聖的課堂上。補充一點,我們老闆的學生中,只有我們兩個不是德國人。

因為敝人小弟在下我的老闆沒有開設博士班的討論課,而Sanet的老闆有,她的學生是強迫參加,我則是跑去參一咖,增加一個練習的機會。討論課是在星期一的晚上六點到八點,每次有兩位同學報告論文大綱或研究進度,各有一位評論人,評論人評完大家討論問題,最後老師指導總結。進行順利的話,可以找出自己的盲點,加以改進,幫助不小。老師在這學期開學前寄給大家的E-MAIL中規定,報告人必須在前一個星期五中午十二點之前把四頁以內的摘要寄給大家,否則不予討論(完整的文件可以附上,但不是每個人都有時間看完,這可以理解)。上星期一,五月十四日,是這學期第一次討論課,我是報告人之一,有鑑於老師的規定,我在星期四晚上六點就乖乖地寄給大家四頁的摘要,附上另一個完整文件的檔案,開始設想星期一會被批評的問題。星期五中午十二點過去了,始終沒看到另一位報告人的摘要,直到星期五晚上六點多,她才把摘要寄出,而且是九頁,明顯違反老師的規定。我和Sanet心想,星期一該不會只討論我的部分吧,真爽。

星期一上課時間到,老師因為四點到六點有課稍微耽擱,進到辦公室又和研究助理哈拉再耽擱,大約到六點半,這一連串的悲劇才正式開始。老師先確認報告人和評論人,那位遲交的報告人,不但可以報告,而且是她先報告,連原本排好的我的評論人都搞錯以為要評她的文章,結果變成他有兩個評論人,我沒半個。老師好像完全忘了她的規定,幹。還好Sanet當場舉手說要當我的評論人,不然我的部分可能就被搓掉了。這是悲劇一。

六點半開始,光討論她的部分就討論到七點四十,討論內容一直在同一個地方打轉,Sanet說重複了三次,我沒在算幾次,因為心裡已經開始賭爛。最後,爛攤子劃下句點,終於輪到我報告,原本一人有一個小時的,現在只剩二十分鐘…算了,就好好利用這二十分鐘吧。才開口說了第一句:「我把論文題目做了修改,因為…」第二句還來不及接上,老師突然插口問說大家要不要休息十分鐘?同學們一哄而散,徒留我和Sanet在座位上啞口無言,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地愣住了…。我們茫然對望,但基於對老師的尊敬,既然老師都這麼說了,我們也不好多說什麼,何況Sanet的未來還操在她手上。這是悲劇二。

休息時間過後,大家「很悠閒」地魚貫入座,我整理了情緒便再次開始報告,這次稍微好一點,至少把開頭講完,剛進入重點,老師便又插問:你這邊的理論是這個還是那個brabra…?我回答完,兩位同學又接著提出一連串的問題,(幹,問三小,我根本都還沒報告完,一點都不尊重報告人的權益)問到後來,我發覺他們根本沒看過我的摘要,因為問題的回答很明顯的就在摘要裡,在那短短四頁我精心濃縮的摘要裡,比另一個他碼的九頁還短的摘要裡。而我必須一而再、再而三地解釋,解釋完,老師聽懂了,說我這樣為自己的論點辯護很好,但是那些在座位上雙眼癡呆的其他人還是不懂,或許他們根本不想懂。這是悲劇三。

好不容易把問題回答完,我提出自己的疑問,是自己不知道該如何解決的地方,請大家提供建議。問題問完,得到的不是建議,而是不以為然的恥笑,還有人搖頭!而老師呢,叫我自己多看CASE自己解決。是怎樣,「寧願問笨問題,也不要當個笨蛋」這句不是你們的格言嗎?看CASE?老闆叫我可以開始寫第一章了,CASE會沒看嗎?就是看了有問題才提出來跟大家討論,你們是不懂還是不想回答?我看各半吧。這是悲劇四。

最後,當我和一位同學討論到一半的時候(她是跟我們交情最好的,也是最認真和我討論的,雖然她也沒看…),坐在Sanet旁邊的一位同學突然喊說:「那是什麼聲音?」不要懷疑,真的是說這句話,因為老師辦公室外助理的電腦「嗶」了一聲,好像當機了。當他說完那句話,這次的討論課也跟著當機了。在老師尚未宣布下課的情況下,同學們再度一哄而散,老師也跑回她的電腦前處理事情。而我的回答只講到一半,完全沒有一絲的尊重…幹。這是悲劇五。

總之,我的部分就在一連串的草率荒唐中莫名其妙地過去了。老師最後的評語是,我的問題跟Sanet一樣(Sanet上上禮拜跟她面談),太著重理論,應該把理論層次拉低符合CASE,叫我把CASE搞清楚。碼的,寫理論為什麼不行,解釋得有理,有證據為什麼不行?看看其他人寫的東西,都是資料堆砌,這跟新聞報導有何差異?把論文寫得跟新聞報導一樣不覺得丟臉,還自以為學問淵博屌啊屌的。上學期還有人的報告是只用報紙文章作為資料來源(荷蘭的主要報紙),研究荷蘭民眾對歐洲安全的認同。基於對各人不同喜好的尊重,題目我不便做批評,但是我還是要說,題目鳥到爆。當時我很好奇地詢問為什麼只以報紙作為資料來源,並提出幾個關於資料來源採用報紙文章會產生的問題,同樣有人不以為然地恥笑(是怎樣,我講話很好笑就是了)。這些疑問把她釘得死死的,最後丟了一句,這是她當助理的那個計畫規定的…碼的,那你可以不用念了。還有一位即將邁入第四年的同學,上學期的報告也是令人嘆為觀止,連我和Sanet兩個肉腳的新生都覺得不可思議。幾個數據表格,幾個長條圖,幾項說明,沒了。看完之後不知道她在說啥?定義不清,沒有理論,就像呈給主管看的統計報告,最後說,我會回去想清楚…操,你也可以收拾書包回家去了。

最後的怒吼:遊戲規則你們訂,自己不遵守,遵守的人反而倒楣,這是蝦米碗糕?老師同學聯手欺負外國人,而且還是在課堂上,這又是蝦米碗糕?德國人做事務實?呸!德國人守法律規定?呸!歐洲是片寬容的大陸?其他國家我不知道,但德國?呸!呸!呸!除了風景優美,德國,尤其是德國人正在向下沈淪。前陣子跟在芝大念博士班的大陸朋友聊了一下,她對美國人的印象是stupid, rude, and fat。這三個字,用在德國人身上,如同量身訂做。這次經歷,燃起了我們的鬥志!目前唯一要做的,就是多跟敝人小弟在下我的老闆多討論(他的理論造詣很深,對我們相較也較和善),把他們的長處學完,幹掉他們,之後回家。土著遇到番仔,這場仗還有得打呢!

心情超賭爛,作此文以為發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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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sonal Category: 心情札記 Topic: creation / literature / pro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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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ply
  • 1樓

    1樓搶頭香

    1. 我們大學時用中時電子報的資料來寫報告的方式, 也可以用來在德國念博士


    2. 我們大學時學的SPSS操作&數據分析能力, 比德國博士班的學生強

    3. 德國博士班的開會效率與民主素養, 比我們小學開班會的程度還差

    4. 由1, 2, 3 可證相對於屬於高智慧靈長類的台灣學生, 德國博士生尚在單細胞
    演化階段, 所以, 我們應抱著關懷弱勢與弱智的心胸來對待番仔

  • odinchou at May 22, 2007 11:46 PM comment
  • 2樓

    2樓頸推

    哈哈,真有趣,
    感謝奧丁兄的分析,
    我會在禮拜五自組的政社讀書會引用和大家討論。

    不過,既然是這樣的話,
    我們幹嘛大老遠跑來德國唸書...?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 TSCW at May 23, 2007 06:53 AM comment | prosecute
  • 3樓

    3樓坐沙發

    我是覺得那第四個悲劇最嚴重。其他的問題,課程安排不妥當,哪邊都有可能
    會發生,但是報告被人家瞧不起,真的很爛。要是我的話,完全沒有case要討
    論,我的討論case就是理論本身,那要怎麼辦?

    至於德國人這樣子處理理論,認為要把理論的層次拉低來符合理論,這讓我的
    感覺實在是直呼不可思議。有種觀點是,理論要重視prasimony(也可以反映在
    Waltz對於理論的理解之上),不知道他們對於這種觀點如何回應?另外,她們
    又如何回應關於"理論指導觀察"這種問題?我還以為,德國應該也會比較注
    重哲學,沒想到竟然如此。

    另外,只用報紙報導不是不可以。但我比較好奇的是,竟然可以不知道自己所
    用的研究方法的哲學基礎?

    教你一招。以後他們有像這種問題,你就直接問他們,how do you know that?
    What is your epistemological position?保證答不出來,會被問到"羞愧轉生氣
    "。

    (你的網誌回文後面的地方會看不見,沒有選到字的請多包含)

  • felixwu at May 23, 2007 07:34 AM comment | prosecute
  • 4樓

    福樓

    cheer up, 不經一番寒徹骨怎知家最好阿.....がんばって!

  • peipei at May 23, 2007 09:05 AM comment
  • 5樓

    專業的5樓

    To 尚霖:
    感謝你的指導,
    我心已死,不想跟他們多費唇舌,
    他們對小弟敝人在下我的論文沒有影響,
    但是老師的建議可以參考,
    必要時還是得作些妥協,
    Compromises make people unhappy.
    But a good compromise makes everyone equally unhappy.
    我在講什麼...?
    總之,你提的這些問題,我也得問問自己先...


    To peipei:
    這邊的冬天確實是寒徹骨,
    感謝你的加油打氣,
    我會好好活著,
    出門在外,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哦!

  • TSCW at May 24, 2007 05:54 AM comment | prosecute
  • 6樓

    6樓

    Put a Heritage Foundation guy and, say, R. B. J.
    Walker together, it is hard to imagine that their
    dialogue and communication, academically, is no
    problem. So, do in Rome as the Romans do; keep
    low profile on someone else's turf. 吃苦當吃補,磨
    練磨練,以後百毒不侵...

  • KBH at May 24, 2007 07:27 AM comment | Homepage
  • 7樓

    7樓

    Aye Sir!
    your instruction is imprinted on my mind.
    I did keep low profile on their turf at that time.
    But, you know me, I need to get the grievance off my chest--at home....
    anyway, thanks for your concern and I'm sorry to occupy your time.
    Study harder, and try harder, I tell myself now.

  • TSCW at May 24, 2007 04:33 PM comment | prosecute
  • 8樓

    8樓

    我想他們是無意識的區分,這就更慘,你無法怪罪一個不知
    道自己不尊重別人的人。本來我對自己的德國老師是崇拜得
    不得了,這種心情一直擴大,但我想我還是針對他的專業崇
    拜好了,擴大的結果,探究到他私人的部分,我想只會讓我
    生氣

  • 毛 at May 28, 2007 04:25 AM comment | email
  • 9樓

    9樓

    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施主終於頓悟了,
    阿彌陀佛,阿們,阿拉保佑你。

  • TSCW at May 29, 2007 06:33 PM comment | prosecute
  • 10樓

    10樓

    悲劇四五最慘
    還以為德國人很重理論的
    原來跟英國人差不多

    好吧 我佛慈悲 我等博愛
    憐憫單細胞弱智歐洲哺乳類生物
    ㄛ彌投服

  • bibo at July 2, 2007 04:23 PM comment | email
  • 11樓

    11樓

    往事如雲煙,
    只有向前看。
    基礎的努力,是最快的捷徑。
    共勉之!

  • TSCW at July 4, 2007 05:55 AM comment | prosecu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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