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祝歐盟五十歲生日:Europa Fest

一九五七年三月二十五日,德、法、義、荷、比、盧六國簽訂羅馬條約,建立歐洲經濟共同體(EEC),五十年後,演變成擁有二十七個會員國的歐洲聯盟(EU)。雖然多數會員國都各自舉辦慶祝活動,但今年德國正巧擔任輪值主席,在歐盟五十歲生日之際,首都柏林的慶祝活動更是不能丟臉,自然也就成了媒體注目的焦點。
來自不同國家的人們齊聚柏林,從二十四日晚上,博物館開放至凌晨兩點,晚上十一點開始,就是號稱European Club Night,數十家不同性質的酒館,一連串的高潮活動,聲色享受十足,讓人夜淫不歸,流連忘返(這是同學說的,我們沒有去共襄盛舉,年紀大不能熬夜)。二十五日,國會大廈和總理府開放到凌晨十二點,因為之前去過好幾次,就不排入行程。中午請同學來家裡共進午餐後,下午兩點朝布蘭登堡大門,也就是慶祝活動的主要場地出發。
一下電車,月台上、地鐵站、連樓梯都擠滿了人,這輩子只看過塞車,沒看過塞人…擠了二十分鐘,終於衝出地平線,粹取第一道新鮮空氣,呼!結果只看到人山人海,茫茫不知是何在(因為隨便一隻德國人都比我們高大),只能拿了行進路線圖,跟著人群慢慢移動。忽然間,聽到一個很熟悉的聲音,原來是總理梅克爾在講話,致詞完畢,數以千計的藍色氣球,繫著各會員國的國旗緩緩升上晴空,景象可謂壯觀,引起群眾一片歡呼。Sanet此時補了一句:「這是一項很嚴重的環境污染。」我知道,我不該再多說什麼…

簡言之,整個活動就像一個砸了很多納稅人血汗錢的大型園遊會,一個大舞台,許多表演節目,除了各會員國的攤位展示當地風俗民情,德國政府各部門也卯盡全力做宣傳,國防部連裝甲車都開來了,上面還架了看起來像四0榴彈槍的東東,我以為是要預防暴動或恐怖攻擊,結果那台車成了小朋友們的大玩具…。逛了許久,拿了一些印製精美的歐洲和德國地圖,看看時間,離七點的煙火表演還有兩個小時,我們便在一家位於Spree河畔的咖啡館小憩,曬曬太陽,談天說地,與往來遊船上的乘客揮手對望,裝著好像跟他們很熟的樣子。歐洲人喜歡曬太陽是出了名的,草地上、公園裡,不分男女,衣服一脫就躺在毯子上看書或打盹。在台灣時根本不明究裡,因為在台灣像他們這樣曬,不是曬傷就是中暑。來到德國過了一個冬天,就完全瞭解他們的心情。陽光就像是他們生命力的泉源,有了陽光,人人都像一朵美麗綻放的花朵,人情味也跟著豐富許多。到了入冬時分,百木凋零,每個人的臉都臭臭的,看起來很機車。這印證了「環境會改變一個人」這句話,為什麼?因為這裡的冬天就是冷得這麼機車。今年柏林最低溫還有零下八度,聽說前年柏林最低溫零下二十度…還好我還在溫暖的台灣。柏林約位於北緯五十二點五度,太陽老公公拜訪的時間較台灣少,而且陽光沒有直射,使得歐洲的陽光曬起來沒有第一次那樣的刺痛,反而像是被一雙溫暖的手包圍。來自台灣,同樣在自由大學攻讀法律博士的學長有句名言:「自由大學除了綠地廣闊,就沒有其他優點了。」的確,自由大學有許多系館是隱沒在一片樹林之間,常看到許多學生躺在草地上做日光浴、看書、野餐、調情、玩親親,看得我們也躍躍欲試。也許過一陣子有空時,我們也會嘗試一下「烤肉」的滋味。
咖啡喝完,時間也差不多,再度回到布蘭登堡大門,六點半,一位來自英國的老歌手Joe Cocker上台演唱。原來啊原來,Unchain My Heart和You Are So Beautiful的原唱者就是他!Unchain My Heart副歌的節奏較為輕快,大家的屁股也跟著搖了起來。當You Are So Beautiful的主旋律響起,就看到一對對男女,不分老幼,嘴唇就自動對了上去。當時因為還有兩位德國女同學在場,其中一位剛剛分手,我和Sanet就不便再刺激她。有沒有那麼一首歌,會讓你輕輕地跟著和?有!所以我們四人就只有輕輕地跟著You are so beautiful to me。
終於,高潮來了!在青年交響樂團的伴奏下,煙火從布蘭登堡大門邊竄向夜空,碰!嘩啦嘩啦!壯闊的煙火和音樂配合的天衣無縫,就像隨著音樂起舞,讓人目不暇給,想像著一八0六年拿破崙領軍從布蘭登堡大門下走過時,是否也有這般磅礡的氣慨。這次的煙火時間久又美麗,沒有像跨年的煙火令人失望,但是隨之而來濃濃的煙硝也挺嗆鼻,Sanet此時又說了一句:「這也是一種空氣污染。」我很識相地點頭附和…。德國人果然也很愛面子,跨年自己門關起來草草了事無所謂,這次有世界各地的觀眾和轉播可不能漏氣,想來錢也砸了不少,不知是歐盟撥的經費還是德國自掏腰包。
晚上九點,大批人群尚未擠到地鐵站,我們已上了電車,懷著滿足的心情賦歸。打開家門,和公爵夫人問安,她問我們是不是去Europa Fest,說原本要找我們幫忙搬櫃子,結果一整天都找不到我們。我說搬櫃子不是二十七號的事嗎?怎知她說搬櫃子之前櫃子裡的東西要先清理,忘了跟我們說,一開始她很生氣,後來想說我們應該是去Europa Fest,而且櫃子裡的東西都是她的點滴回憶,只有她自己知道要怎樣處理,也就不生氣了。唉,老人家的心理真是難以捉摸。隔天下午,我們幫公爵夫人把工作室徹底清理了一遍,當作她送我們腳踏車的回禮,發揮傳統美德禮尚往來,走到哪都吃得開,希望有一天她說不收我們房租,人生就更美好了!報告完畢!帶隊跑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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