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圍牆還沒垮

昨天下午,風和日麗,Sanet和我正準備到後面公園行光合作用時,剛打開門,就聽到樓下有人大喊「有人在家嗎?」走到樓下一看,哇靠!是警察耶!警察跟我們說,有人報案說花園裡有一棵大樹快把圍牆壓倒了,我們說我們只是房客,不是房子的主人。
那時公爵夫人和工人在三樓修理屋頂,緩緩從三樓走下來,問我們說是誰在樓下唧唧歪歪亂叫,Sanet回答說:「是警察啦…」公爵夫人一臉詫異,想說恁祖媽平時雖然愛和人吵架,但不做虧心事,條子幹嘛來找我?
警察跟公爵夫人劈哩啪啦講了一大堆,大致上就是那棵百年老樹的問題。公爵夫人聽完怒火攻心,也劈哩啪啦回了一大堆。我們不想待在現場,反正也幫不上忙,沒我們的事。依據公爵夫人愛和別人吵架的習慣,以及她吵架時所用的歪理,「一定」會使警察不爽(不是可能而已),我們也很有可能會公親變事主,遭魚池之殃,萬一留下什麼記錄,以後就別想入境德國甚至歐盟了。於是,我們兩個小鬼偷偷地、慢慢地、悄悄地退開,往後面公園散步去。
半小時後,準備回家繼續開工,看到警察圍了犯罪現場的封鎖線(和電視上看到的一模一樣耶!),並指揮交通,讓消防隊的雲梯車可以駛進這小小的、養老院林立的、每天都有救護車來回穿梭的街道。公爵夫人的孫女來找她(真會挑時間),兩人在封鎖線外看著消防隊來砍樹。公爵夫人看到我們走回來,便把我們兩個小鬼連同她孫女拉進封鎖線,到那顆快壓垮圍牆的大樹「正下方」(後來我們被警察趕出封鎖線外)。我心想,哇靠!圍牆都快垮了,你還把我們拉到圍牆邊,是要我們當陪葬的奴婢嗎?還有啊,你是看不懂那帶子上「封鎖區禁止穿越」的德文嗎?至少要秀個FBI的徽章給警察看嘛,電影不是都這樣演的嗎?
公爵夫人劈哩啪啦講了一堆,說她知道有個機八的歐巴桑去告密,因為那個歐巴桑曾經當面告訴她樹快壓垮圍牆了,又說那個歐巴桑是因為嫉妒她有棟大房子才去告密,害她要花幾千歐元,blah~blah~blah~。唉,不愧是經歷過DDR統治的人,有強烈的被害妄想症。她孫女對公爵夫人說:「吼~想太多,這是公共安全問題,不是針對你啦!」我們心有戚戚焉,但寄人籬下,懶趴還被捏在別人手上,就不便明說。那面大石頭砌的、比人還高的圍牆被那顆百年老樹壓得傾斜裂開,真的很危險。消防隊的動作很快,不一會功夫,一棵百年參天老樹就這樣和這個世界說掰掰。
這次事件讓我們想起一個寓言故事。有戶人家把柴堆在容易有火星的地方,一位路人看到了,好心向主人勸告,換個堆柴的地方。主人嫌路人囉唆,把他罵了一頓,還引來鄰居圍觀。過沒幾天,那堆柴真的被火星引燃,鄰居朋友們趕來幫忙滅火,好險沒有釀成大禍。事後主人請那天來幫忙的鄰居朋友們吃飯,鄰居對主人說,你要感謝的不是我們,而是那位好心勸告,卻被你罵得灰頭土臉的路人。這個寓言故事,完完全全可以套用在公爵夫人身上。萬一某天那顆大樹真的把圍牆壓垮,壓到路人,就不是花幾千歐元可以解決的事了,所以公爵夫人應該感謝那位歐巴桑,而不是抱怨她。但公爵夫人有強烈的被害妄想症,什麼事都是她有理,要她感謝那位歐巴桑,等下輩子吧!
隔天,我們要去超市買菜,Sanet去問公爵夫人有沒有需要什麼。公爵夫人說她一早起床眼睛突然很痛,看東西都是一片模糊,準備搭計程車去看醫生。我對公爵夫人說:「會不會是高血壓引起的?」其實我心裡想說的是:「看吧看吧,年紀那麼大了還愛生氣,血壓一下子衝太高了呴。」 我又問公爵夫人:「你有跟你兒子或女兒說你眼睛痛看不見嗎?」她說有。我又問:「那為什麼要搭計程車?你兒子女兒不能來載你去醫院嗎?」公爵夫人說他兒子原本今天要來,剛剛又跟他說不來了。看來老外真的沒有孝親觀念,老媽生病了眼睛看不到還叫她自己搭計程車去看醫生,要是在台灣這樣早就被打死了。公爵夫人從診所回來後,說醫生診斷是眼球發炎,不是什麼太嚴重的問題,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再隔天又發生一件有趣的事,請見下篇「哈妮真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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