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6, 2009

夾心餅乾不好吃 (from Sanet)



話說聖誕節過後的第二天,公爵夫人約我這個星期六一起做蛋糕,順便邀請住在我們家對面二樓的一對已經退休的夫妻來作客。

我不經意地問起這對夫妻,只聽公爵夫人意興闌珊地說他們已經在這兒住了十二年,平時也沒什麼往來。我心裡暗想,既然不熟幹嘛要作東,而且龜毛如她請人家吃蛋糕以外,還要佈置門面。餐桌要擺盤,要剪外面的樹葉當擺飾,還要在她歷史悠久的風車上換新蠟燭,有夠厚工。害我每換一次蠟燭都要憋氣一次,深怕弄壞她的古董。本來以為最多兩個小時就可以結束的,從中午十二點弄到下午四點。

到了預定時間的前十分鐘,我們下去幫忙,Terence自告奮勇地說要煮咖啡。不過,公爵夫人已經準備好要煮過濾式的咖啡,一邊念說:「這兩個人以為我不會煮咖啡,竟然說要帶他們自己煮好的來。Terence,你就煮我們三個人喝的就好了!」(咖啡又是另一個故事,容後再談)這時我心中的OS:你們兩個竟然膽敢冒犯天條,暗指公爵夫人不會煮咖啡?!

過了一會兒,客人按照約定的時間來了,帶了一瓶甜酒,但沒有帶自己煮的咖啡來。公爵夫人似乎事先沒跟他們說我們也會出席,只見對面這位太太很「受驚」又「不爽」的一張臉,讓我們很尷尬地杵在那邊。

鴻門下午茶宴開始了,公爵夫人一進餐廳就如下命令似地分配誰坐這,誰坐那。隔壁太太的臉又是一陣「驚奇」(看來你們真的很不熟…)。坐定以後,開始聊天,對面先生問我們從哪裡來。「喔,台灣!你們跟中國有很大的問題喔!」接著就問台灣在哪,有什麼特色之類的話。Terence跟他胡亂啦咧了一下,此時只見公爵夫人從書櫃拿出一本百科全書,一邊喃喃地說人就是要有好奇心。然後,她找出台灣,開始念有關台灣的敘述。這時,我又看到隔壁太太出現「驚奇」臉了。

接著,開始分蛋糕。我沒有注意到在我盤子裡的蛋糕是以側睡之姿躺在盤子上,正當我拿起湯匙要吃第一口時,公爵夫人說:「等一下,」要我把蛋糕立起來,因為蛋糕平躺著不好看…。隔壁太太一陣竊笑,我很尷尬地不知道該作何表情,其實心裡跟隔壁太太的感覺一樣:天啊!這老太婆真龜毛。再看看公爵夫人的表情,讀出她心中的OS:這兩個人真沒有文化。

接著,Terence拿起他的杯子要倒咖啡,公爵夫人又叫他連著下面的盤子(德文叫Untertasse)一起拿,可是這樣杯子會滑來滑去的一整個難拿,我們已經不想問為什麼了,隔壁太太也是一陣竊笑。我們其實也很想笑,但是都知道笑的後果,只好拼命忍住。

好不容易吃完蛋糕,公爵夫人要大家去另外一邊的客廳坐坐,隔壁太太想說要幫忙把茶杯、盤子收到廚房,結果兩夫妻被公爵夫人「強制」地趕到客廳去,隔壁太太的臉可想而知。我們兩個一整頓下午茶都處在滿頭烏鴉飛過的情況,為了不被烏鴉滅頂,兩個人以還要前往德國朋友的farewell party為由(不是藉口,是真的)飛也似地逃離現場。

這一頓下午茶,真是吃得莫名其妙。我們兩個變成公爵夫人藉以嘲笑他們沒文化的工具,隔壁兩夫妻把我們看成這老太婆龜毛的表現。雙方表面上都嘻嘻哈哈,但是骨子裡都不懷好意。那天,Terence在路上感嘆說:「這些老人,七十幾歲了還這樣鬥來鬥去,可見德國人的日常生活真的很無趣…。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製造一些垃圾之後就離開這個龜不生蛋鳥不拉屎連吸血鬼都會餓死的國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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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sonal Category: 心情札記 Topic: creation / literature / pro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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