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19, 2008

驚爆2008

話說我們六月底把下學期的雜費和車票費(一人248歐元)匯給學校後,就回家滿心期待新學生證和車票的到來。時至九月,我們月底要發表的Paper都寫完了,卻還沒收到早就該寄來的學生證和車票。我們擔心是否寄丟了,上禮拜五趕緊鐵馬加鞭帶著匯款證明去學校註冊組(Immatrikulationsbüro)詢問。

不問則已,一問驚人,註冊組說我們的「博士修業年限已滿」,如果要延長修業時間,得向指導教授要一張延長修業時間同意書(Bescheinigung für Promotionsfrist Verlängerung),然後拿來註冊組繳交,完成手續,才會寄發證件給我們。我懷疑是不是學校電腦出了問題,把時間搞錯了,跟那位小姐說:「親愛的,我們從第一學期註冊到現在也才四個學期,兩年耶!」她答說:「沒錯,你們政治與社會科學院規章明文規定,博士生修業年限四個學期。」天啊!這種荒謬的事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那我的德國同學們是在規定範圍之外嗎?好多人都待了三、四年,也沒聽他們提過這檔子事啊…。好吧,既然遇到了,也只能懶趴捏捏、鼻子摸摸,趕快做危機處理。最後我還特別向那位小姐確認,是不是把教授同意書拿來註冊組就可以,她回答說是。很好,又鐵馬加鞭趕緊回家寫E-mail給我們的老闆,說明原因。

隔天,13號星期六(唉,應該是星期五吧),我們收到了學校的警告信,說如果我們在九月三十號之前沒有把延長修業時間證明補交至註冊組,我們將被開除學籍。挖咧幹林老師勒,只剩兩個星期,你們行政作業效率又那麼慢,行政單位開三天休三天,有開的那三天還是半天,最好是來得及…。事前都沒通知,剩最後兩個星期才警告,欺負人也不是這樣子吧!我氣到想把信五馬分屍,Sanet在一旁幽怨地說:「留著當筆記紙吧,這個地球需要我們來拯救…」

剛好老闆跟我約15號星期一meeting,順便給我同意書。我先去找Sanet老闆拿了Sanet的同意書,再去跟老闆瞇瞇。老闆疑惑地問我說:「啊你論文不是寫得好好的,要這個證明幹嘛?」我只能用哀淒的眼神望著他說:「因為院裡規定博士修業年限只有四個學期,我們已經到期了,得把你給的同意書交到學校註冊組,我們才能拿到往後的學生證,有了學生證,我們才能去辦理延長簽證,不然就等著打包回家。」看來老闆也不知道這項規定,那德國同學一定是不在規定範圍內,因為沒人跟老闆要過,碼的,幹!下午跟老闆瞇完學校註冊組也關門了(下午三點,幹),得等星期二,一大早去搶頭香,抽小狗號碼牌,否則以德國行政人員的效率,只要抽到二十號以後的,就準備等一個上午吧!

星期二,滿懷希望地帶著兩張教授同意書鐵馬加鞭趕到註冊組,前面有十個人在等,輪到我的時候,辦理的行政人員(跟上次不同人)說:「這個教授同意書應該要先交到你們系上的博士生審查委員會(Promotionsausschuss),那邊同意之後,再拿審查委員會發的證明(Bestätigung),上面要有確切的修業結束日期,再把那張證明交來註冊組辦理後才會發給你學生證。」講了一大串,搞到恁背都昏頭了,我跟她說:「親愛的,歹勢,我還年輕,不懂你的心。」她回答:「教授同意書-->系上審查委員會-->委員會證明-->註冊組-->學生證,安捏甘午撩蓋?」靠杯啊,你們每次跟我講的都不一樣,是要恁背怎麼辦?恁背整天吃飽沒事幹讓你們玩嗎?當時氣到完全沒心情跟她爭論,又趕緊鐵馬加鞭,趕到校園另一端的政治系審查委員會,此時才發現校園怎麼這麼大,平時慢慢散步都沒感覺…。到了審查委員會,敲敲門進去,承辦人員不高興地說星期一、三、五的十一點到一點才是受理時間,今天(星期二)不是,你明天再來吧。

真是一記晴天霹靂!為什麼?因為我們的老闆們明天(星期三)一大早就要大手牽小手快快樂樂地去南非開會兼度假,一直到十月四號才回到柏林,今天在家打包行李不在學校。如果同意書的格式不對,審查委員會不接受的話,我們沒辦法弄到一張新的,因為,教授同意書要教授的親筆簽名…。到時候,再說什麼都無濟於事,風蕭蕭兮幹不完,回家吃自己不復返。

當時已是下午兩點,午餐還沒吃,冷冷秋風捲起落葉,從我面前掠過。整個人像顆洩了氣的皮球,爆了胎的車子,拖著疲憊的身軀,坐在系館前的長椅上,垂頭整理雜亂的思緒,想著今後該何去何從。想到後來,突然想到Sanet還在家裡趕Paper,等我回去吃飯,我趕緊鐵馬加鞭,半路上買個土耳其沙威瑪,回家和Sanet一人分一半當午餐吃了,反正這樣折騰我也早已沒了胃口…。

星期三,十點出頭就去搶頭香抽小狗號碼牌,雖然沒有搶到頭香,也排到二號,還好,承辦人員對格式沒有太挑剔,過程還算順利。我向她說明需要委員會開的證明給註冊組,我們才能拿到學生證,才能去延長簽證。最後,終於拿到一式兩份蓋上系章的審查委員會開的延長修業時間證明。但是,還是得等明天(星期四)才能去註冊組辦理,為什麼?因為學校註冊組只開星期一、二、四,時間還不一樣,比女人的心情還難猜,至少女人的心情只有初一十五不一樣…。

星期四,註冊組辦公時間是下午兩點到五點,我在下午一點出頭就到了,想說這次一定要搶個頭香,一進大門,挖勒靠杯滿滿都是人!是怎樣,大家都要被開除學籍了嗎?還好,一點半才開始發號碼牌,我在擁擠的熊群中搶到了四號,算是不錯了,便趕緊到樓上等待叫號。輪到我進去辦理,這次承辦的是個歐吉桑,讓號稱「歐巴桑殺手」的我無用武之地…。他看了我們的證明說:「OK,我去影印一份,你等我一下。」這一等,也等了快十分鐘,我想說可能是影印室很遠,或是有人在用,結果,他回來的時候,手上除了我們的證明之外,還多了一大壺茶…。看哪!這就是典型的德國行政效率,這就是為什麼要去搶頭香,為什麼抽到後面的號碼你就準備耗掉一個上午或下午的原因。而且他好像沒什麼經驗,一直問隔壁的這個該怎麼做,那個該怎麼做,我很擔心會不會被他弄錯,有什麼意想不到的驚喜等著我們。後來隔壁那位小姐過來指導他,應該是有弄好…希望啦!最後我問他什麼時候可以拿到學生證和車票,他答說大約一個星期。好吧,剩下的就只有癡癡等待心愛ㄟ逗登來。之後去圖書館借書印書還書後就回家了。

這次的危機對我們而言足以媲美「驚爆十三天」,是生是死,三分靠努力,七分碰運氣。回到家後,我精神上完全虛脫,那篇期刊文章還沒修改,一點動力也沒有,呆滯地瞪著堆在桌上的資料,彷彿此時的我只是個虛幻的存在。突然,迴光返照,我用盡僅剩的精神,完成這篇文章。

月底從拉脫維亞回來後,還得準備十月的延長簽證,又是一項艱鉅的任務。光是要預約辦理延簽的時間就得親自去外國人事務局(Ausländerbehörde)排隊,因為預約電話都是幻覺,根本打不進去。外事局早上七點開門,碼的六點不到就大排長龍,如果七點才去排隊,就得有排一整個早上或是更久的心理準備(只是要預約個時間,不是辦理延簽)。我們家到外事局的車程約一個小時,要六點之前到的話,就得五點出門,要五點出門就得更早起床,多早?乾脆不要睡,恁背跟你拼了!

天啊!我們的時間除了被睡掉的之外,都被這些狗屁倒灶的行政問題用光了,這一個星期以來,我根本沒精神好好唸書,心情賭爛,身體勞累,小弟弟都不小弟弟了,比當兵的壓力還大。那些說什麼「當過兵以後出社會抗壓性會比較好」的人,我猜都是沒當過兵的,因為這種壓力跟當兵(義務役)的壓力根本就不一樣。在部隊裡事情沒做好被罵罵就算了,頂多加班不睡覺或是被禁假,時間到了退伍走人,我不覺得有什麼壓力。但若在自己的工作上做不好可是關係到前途,關係到一生,這種生存壓力不是當兵的壓力可以比擬。這就是為什麼,這個讓人心情幹到谷底的危機讓我這麼緊張,耗掉這麼多精神的原因,因為,沒處理好的話,是會出人命的。雖然目前尚未落幕,但也算安然渡過,希望這幾天就會有個令人安慰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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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sonal Category: 心情札記 Topic: creation / literature / pro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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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ply
  • 1樓

    1樓搶頭香

    阿智...
    在外打拚辛苦了~
    看來德國學校的行政流程真的和美國政府的白痴度有得
    比...真的不行直接開口罵幹吧...不然幹在心裡會內傷...
    祝你心情有好一點~
    我昨天和耿徽吃飯...他變胖了,但心情好多了!!

  • Lihsin Kuo at September 19, 2008 01:16 PM comment | email
  • 2樓

    2樓頸推

    感謝你的關心 ^__^
    但是當你的寶貝掐在別人手上的時候,
    還是幹在心裡比較保險啦...

    小徽徽最近有點down,
    多關心他一下吧!

  • TSCW at September 20, 2008 05:08 AM comment
  • 3樓

    3樓坐沙發

    果然是驚魂記阿....

    以前在美國念書
    就常被公家機構和學校行政人員氣得半死
    現在的公司,卻是常常被德國同事氣得半死
    每次跟德國子公司的人聯絡
    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可以給你搞很久
    已經有時差, 加上deadline很急,快弄不完了
    她還可以跟妳說,對不起她晚點再弄
    現在是她的午餐時間......挖哩!!
    她的午餐時間,已經是我的晚上八九點
    阿我本人加班晚飯都還沒吃再跟她搞公事
    結果她給我說她要去吃午餐...唉....

    不過,好在你們夫婦倆最後有驚無險
    完成了該辦的手續....:)

  • smoil at September 21, 2008 03:10 AM comment | prosecute
  • 4樓

    福樓

    我還以為只有商場險惡, 沒想到留學生涯竟有如此驚魂!
    願二位化險為夷, 安安喔~

  • 乾兒子的爹 at September 21, 2008 03:44 PM comment
  • 5樓

    專業的5樓

    行政系統很拖延我覺得台灣也一樣
    像我們送公文時
    有時人都再承辦人旁邊
    他還是一直聊天聊不停
    (重點是閒聊,不是公事喔)
    可能是國立大學裡面的正職是公職的
    也不怕被解約
    還有老師自己跑文和助理跑文的速度差很多
    一整個身份歧視
    哀~

  • japonica99 at September 22, 2008 02:22 PM comment | prosecute
  • 6樓

    6樓

    To 小油:
    你的痛苦我能夠體會>_<
    因為德國人(或大部分歐陸國家的人)信奉一句話:「工作是為了休閒」
    不像台灣或日本,生活是為了工作,工作是為了生活,
    只能說是文化的差異吧!
    下次再跟德國人打交道的時候有一招可以試試,
    跟他一直盧下去,他不理你,就一直煩他,
    煩到最後他受不了,就會快點把那件事辦完,
    會吵的小孩有糖吃,就是這麼一回事。


    To 乾兒子的爹:
    商場如戰場,辛苦了!
    人在異鄉靠朋友,如果是朋友幫不上忙的事,
    那要靠什麼呢?
    那就靠腰吧!
    所以我的腰現在非常「勇健」。

    p.s.請勿用疊字裝可愛...


    To 曉燕:
    助理跑公文比不上老師自己跑公文,
    因為有些老師比較會盧,
    下次你就跟承辦人盧到深處無怨尤,
    保證他會乖乖聽你的話。

    不過,助理跑公文被歧視,
    那學生自己跑公文的話,
    不知道要被怎麼視了...

    anyway,感謝大家的關心,
    星期六已收到學生證,
    各位也請多保重。

  • TSCW at September 22, 2008 04:13 PM comment | prosecu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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