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竊的孩子讀後感
The Stolen Child
作者:凱斯.唐納修
譯者:朋萱、朱孟勳
出版社:遠流
出版日期:2007 年 05 月 01 日
語言別:繁體中文
老實說,我甚至是帶點竊喜的參加了這次的試讀會,因為頭一次參加就剛好是換工作的空檔, 試讀主題書又是我超愛的類型,如此之天時地利人和讓我在收到書後可以一整天抱著, 樂陶陶的享受著與新書的蜜月期,對於愛書人而言,這是種難能的、不換的幸福。 而這本書也沒有辜負我的期望,在花一天啃光後,心裡的滿足只差沒有吮指回味。
故事發生於一九五零年代,七歲的亨利.戴離家出走, 在森林中被一群稱為「調換兒」(changeling) 的精靈俘虜, 並由其中一名調換兒"蕭邦"偽裝其身分搶走了他的人生。
作者分別利用亨利.戴與蕭邦的角度交叉拓展, 這種寫作方式很自然的令我聯想起心中名列第一名的好書: 村上春樹的世界末日與冷酷意境。書中單數章與偶數章分別描述(乍看之下)截然的兩個故事, 但是彼此間卻互相牽引、交錯。故事鋪陳方式雖不算新穎, 然而要讓兩個故事在交叉進行的前提下保持行雲流水般順暢的讀感卻不是很容易, 一不小心就會變成兩個故事互相牽絆。 作者肯定傷了不少腦筋才讓故事流暢又能交織累積出許多衝突爆點, 讓整個故事張力越來越強,愈接近尾聲愈加顯得精采,在成功吊足胃口之餘, 卻又有十足魔力讓人甘心情願的逐字逐章讀著,捨不得一口就嘗下真相, 既想知道亨利.戴在精靈世界的發展卻又放不下蕭邦在真實人生中的情節, 最後兩個故事終於融為一體,結局水落石出、圓滿落幕,全場起立鼓掌三分鐘。
當我在十歲左右的年紀,我愛極彼得潘,那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負載著我許多的夢想, 飛翔只是其中一項,更多的是對於自由的冀望。雖是半大不小的年紀,自我意識已經出現, 而束縛、教條、傳統思想以及迂腐的父母讓生活處處受限, 無處不充滿那些貼著"愛"的標籤卻無論如何難以下嚥、無法順受的要求。 真正付諸行動離家的孩子或許不多,但大多數人或多或少在那個時候都曾經有過離家的念頭, 因為這樣的心情,讓我們能跟亨利.戴的心情貼近,跟著他一起鑽進樹洞「鐵了心就是不要被找到」。 我記得我也曾經在一個夏夜跟父親大吵一架後離家,由於是在氣憤之下甩門而出, 身上穿著薄衫短褲、腳下踩著拖鞋,我帶著滿懷的怒火衝出家門,但才跑到巷口就不知該往哪去了。 沒有朋友,就算有也都是孩子,誰能在半夜接濟一個離家的孩子? 尤其我家還住在即使不算深山野嶺到最近市集也要二十分鐘車程的地方。 我溜到平日打發時間的家後面那塊空地,一個人在草叢中餵了好一陣子蚊子, 才在姊姊跟媽媽把我帶回家的狀況下結束了這場鬧劇。
然而亨利.戴面對的是一場無法結束的噩夢,一個介於現實與童話之間的噩夢,而且更偏現實一點, 因為連被俘虜成為精靈「A一袋」的亨利.戴都得面臨生活的艱辛。 書中精靈的生活與一般印象中永無島 (Never Land) 仙境式日子有著十分大的落差, 讓我在剛開始的時候有些難以接受。
理想中所謂的精靈絕對要帶些童話性質,除了不會變老、 具有法術及不食人間煙火外,無憂無慮才是他們最引人的地方。 然而書中A一袋等屬於精靈的大哥布林們卻得面對最原始的考驗,他們會餓會累會冷, 會受傷甚至也會死亡。在森林中遠離人群的他們,又髒又臭挨餓受凍, 如此的境遇讓初為大哥布林的A一袋亟欲回到人類的世界, 然而變成精靈的他不但記不起自己的名字,連家人朋友都只剩一個模糊的記憶, 更糟糕的是,A一袋沒有意識到除了大哥布林外,所有的人都在變老, 也因此他雖然曾經意外與自己的父親面對面卻因外表改變太多沒能相認。 然而話說回來,我們如何要求一個七歲的孩子理解人生並思慮周延呢?
如果A一袋在故事中僅只懷恨、 懊悔而沒有長進,那我恐怕就不會這麼喜歡這本書了。
「生命在這裡有它的補償。」書中A一袋的精靈好友小黑斑這麼說道。精靈們不會老, 除非意外否則不會生病更不會死亡。然而生命始終無法完美,精靈的生活是很自由沒錯, 但你得面對大自然的殘酷,你可以離開生老病死的折磨沒錯,卻你也同時失去家庭的溫情。 在這些無法抉擇的現實之中,即使原本應該會屬於他的人生遭到了掠奪, A一袋還是發掘了屬於他自己的生命。隨著年歲漸長,即使外表始終是七歲孩童, A一袋卻已脫去童稚的懵懂漸漸成熟,在大哥布林棲息地遭到破壞以及新的無能領導雙重打擊下, 在共同面對空前的生存危機時,A一袋也正視了大哥布林間的情誼。那些有著孩子面容、 行事不按常理的大哥布林們,在長久的等待歲月中,雖然磨出了古怪的性情與行徑, 卻也磨出了難能的人生智慧。在他們與A一袋的對話中,偶爾會出現令我為之一凜的話語, 沒有華麗的辭藻,但直指人心,這些,是否就是生命的補償呢? A一袋不尋常的境遇是否才是真正屬於他的人生呢?在看見自己人類替身的衰老模樣後, 在他發現自己對於小黑斑的感情之後,A一袋對於自己所失去的東西開始出現了不同的感情, 對於自己手邊擁有的、或曾經擁有的,除了開始懂得珍惜外,更積極的去追求可能的夢想。 能夠讓自己的生命成長、獲得,無論是哪一種人生都是值得的,不是嗎。
對於蕭邦而言,他所面對的也是一個不會結束的、介於現實與童話之間的噩夢, 但更偏童話一點。所以即使遠離「調換兒」身分而成為「亨利.戴」的蕭邦, 其日常生活仍隨處可見"精靈塵",只是這裡的精靈塵無法使人飛翔, 相反的,卻使人更往噩夢中走去。為了等待交換身分,調換兒得捱足一世紀之久, 百歲的靈魂桎梏在七歲的孩童身軀中,然後,去搶奪另一個貨真價實年僅七歲孩童的生命, 而被搶奪者成了調換兒。加害者曾經是受加害者,雙重矛盾的心情, 也無怪乎回到正常人類生活中的蕭邦始終無法安適泰然。被強擄的恐懼揮之不去, 對於自己被擄前的古斯塔.盎格蘭身分也想探究。「不得已與不公平」的掙扎在 故事中處處可見,無論是被剝奪人生的A一袋或是奪取他人人生的蕭邦。 A一袋的不得已顯而易見,這麼多離家出走的孩子,為什麼偏就是他被調包? 他無法選擇不同的人生,在人類世界中,或許他可以當清道夫、醫生或是農夫礦工, 然而在森林中的他只能等著當替換兒。不過,就像前面所言, A一袋不再受困於這樣的問題中而更開放的擁抱了真正屬於自己的生命。 那麼,對於蕭邦而言,又是什麼樣的景況呢?事實上, 在他探知了原本屬於他的古斯塔.盎格蘭的生活之後, 他才恍誤「第二次機會」帶給他多豐盈的生活,親愛的妻與子、可以任其揮灑的音樂天份與空間, 這些都是在他經歷了調換兒的生活之後,經歷了第二次機會中那些欺瞞與內疚之後, 他才開始懂得的感激,在對真正的亨利.戴產生真誠的歉意後,才由這一份歉意中, 回過頭去原諒了曾經被掠奪的人生。當他終於能夠放棄過去、在音樂會中告別過去, 也是他終於能放開心胸去正視這一個屬於他的亨利.戴的人生。
故事中讓我費解的是亨利.戴雙親面對稚子於森林中迷失改由調換兒頂替的反應。
亨利的父親比利.戴在對於調換兒的懷疑逐漸變成肯定之後,發展出了恨,而亨利的母親露絲.戴卻發展出更鉅細靡遺的愛。當我在第三十五章看到以下這段話:這些年來她對我十分仁慈,對我視如己出;以及接下來亨利的母親說的,「我一直都知道,亨利。」我震驚得不知所以。然而,我無法不面對我自己悲哀的本質下了令人哀傷的結論:他們對於相同孩子所表現出完全不同的反應,其原因在於調換過的孩子雖然更符合母親的期望,卻遠不符合父親的期待。
新的亨利體貼、溫順、易感,即使非常討厭上學,他還是為了讓母親安心而說些小謊,不愛寫作業但還是勉力完成;在面對雙胞胎妹妹時,新亨利也表現出兄友弟恭截然不同的友善,讓露絲肩上的負擔減輕不少,而我認為最關鍵的地方該是新亨利百年來對於母親溫柔的渴切所展現出來的愛,這一點可由他學寫字後,努力展現出的成果是「我愛媽媽」四字看出。老實說我不相信有哪個女人的母性能不被這四個字激發到最高點。另外,露絲愛音樂,曾有蕭邦綽號的新亨利又亟具音樂天份,這對母子的搭配簡直天衣無縫,甚至可說,對於露絲而言這也是「第二次機會」,這個機會給了她一個更棒的兒子,即使心中知道他不是真正的亨利,不明所以的母性也讓她樂於裝傻。
但是對於比利而言卻恰相反。面對音樂神童,比利只感到遺憾與不解,男孩應該是愛打球愛搗蛋的,這個老黏在媽媽腳邊、一天到晚不是哼哼唱唱就是彈鋼琴的傢伙,真的是我的兒子嗎?這種失望與疑惑在「追風箏的孩子」中也被描寫過,父親對於兒子的期望落空了,而男人鑽牛角尖起來比女人更麻煩,因為他們無法運用語言、文字將它們說出來。即使在他看見A一袋這個已經變成精靈的他的孩子那晚,他對新亨利的質詢也少得像北極冰山露出的那一點點,就在第十一章中的寥寥一行:「你。」他用手指對著我,就像用槍指著我一樣。
自此,比利對他關上了心門,那把意識中的槍沒有指向他所認為的假亨利,卻用來了結了他自己的生命。如何的取與捨才是正確的?我想這問題沒有答案,然而比利對妻女的責任會否跟著生命的結束而消失,這問題的答案卻顯而易見。
各得其所是我認為最好的結局,A一袋與蕭邦無論面對何種命運,再困惑無助都仍然努力衝出自己生命的冰層,這是我覺得最值得喝采的地方。沒有最完美的人生,但是無論你擁有多少籌碼,每個人都有擁有豐富人生的能力,我想,這是我在本書中所能看到的,最光采的一頁。



1樓
1樓搶頭香
敏銳且豐富的艾莉版主啊
妳的讀後感怎似少了些味
遺失了靈魂的文字
2樓
2樓頸推
◎_◎
我有認真寫,我真的有認真寫~~~~ (哭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