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5, 2006

和孩子無法溝通

和孩子無法溝通 2005年12月06日

當我試著鼓勵每一個來上課的爸爸說一個簡短的故事時,心理其實是有準備他們會說自己從來沒聽過自己爸爸說的故事。果然他們之中有很多人都是用這樣的開場白。



其中一個坐在最後面的爸爸說,他的爸爸每年工作三百六十天,只休息五天,每天都很疲累,他從來不敢向爸爸提出多餘的要求,更何況是要求聽故事?他說爸爸做的是花生加工的工作,家中全是花生的香味,可是也因為過度接觸了花生加工產品的黃麴毒素,所以爸爸在他小時候就死於肝癌。他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教室的氣氛轉為凝重。我擔心他會說不下去,還好,只停了幾秒鐘就可以繼續說下去了。
我對這個爸爸印象極為深刻。第一次上課時我希望每個爸爸先自我介紹,我說我們將會是一個讓教和學相互成長的工作坊。這位爸爸一開口就很激動,說他覺得自己是一個很失敗的爸爸,和孩子也不溝通,所以想來上課,他哽咽的幾乎無法說下去。
我想他會是個有故事的男人,只是時機尚未成熟。後來他每堂課都準時報到,認真的看電影,只要我提到的參考書籍,他也認真的抄下書名。偶爾他也舉手發表一下對電影的看法,我發現他越來越能放鬆,直到最後一堂課,他終於說出他的故事。


童年味道難忘記
他漸漸說著一些記憶中比較有趣的事了。他說從小阿公很疼愛他,每當一個賣「最高級」的柿餅的商人來到一家旅店時,阿公就會帶他去挑有白色柿霜的柿餅,教他如何分辨柿餅的好壞。他的爸爸有時候會用摩托車載著他到港口去玩,故意沿著港口邊斜斜的騎著,說要把他摔下海去,他就會嚇得尖叫抱緊爸爸的腰,他記得爸爸的汗味。港口附近有很多糖廠,砂糖的味道很香很甜,他會問爸爸說為什麼沒有螞蟻來吃這些糖?
他常常說給孩子聽的,就是自己和哥哥在港口騎摩托車,他忽然對哥哥搔癢,兩個人翻落,哥哥滿臉都是血的故事,那是他第一次看到血,整個人都嚇昏了過去。
聽著他靜靜的回憶著自己童年的花生、柿餅和砂糖的味道,充滿了文學的情境,在他的臉上也看到了難得的笑意和幸福,那一刻,我真的好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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