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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5, 2007

來自巴格達的愛,「小狗拉瓦」

透過電影、小說,我們可以穿越時間、空間,去經歷、去體驗異於自己過往生命經驗的生活,所以關於異國風情、或是特殊的時空、身份的故事,總是令人充滿想像、而心生嚮往。
如果眼前的故事(不管是電影或小說、或其他媒介),是「真人真事」(或者是報導、或是改編),那就更吸引人了。在「小說的五十堂課」這本書中談到關於非虛構小說,「非虛構小說、新新聞寫作、真相小說(Faction),無論你怎麼稱呼都好,都需要靠小說技巧來產生刺激、張力並激起情感力量,這些都是正統報導文學或史書無法辦到的,而對讀者來說,故事保證是「真的」本身便帶有一種小說無可比擬的強制力量」。「小狗拉瓦」,正是一個這樣充滿吸引力的故事。

小狗拉瓦描述一群美國海軍陸戰隊員進入伊拉克費盧杰(號稱是『全世界最危險的城市』)的一棟廢棄屋子搜索時,發現的不是埋伏的伊拉克游擊隊,而是一隻正對著槍管開心搖尾巴的小狗。這群陸戰隊隊員冒著隨時會被發現並以違反軍令懲誡的危險,(文中寫道「第一條明定著:『現役軍人禁止於服役時,飼養動物作為寵物或吉祥物,也不准餵養任何家畜或野生動物。』」),收養了這隻小狗,最後陸戰隊隊長中校即將回美國,就在返美前的那段日子,中校用盡一切辦法,想要把拉瓦一起送回美國。至於拉瓦最後有沒有回到美國呢!當然是不能在這裡公開的啦!
我想只是光靠這樣的故事要撐起一部小說,似乎有點過於薄弱,所幸作者在描述這樣一個故事時,幾乎是把伊拉克的景況在紙上重演了一遍,讀這本小說,除了心繫在小狗的命運上,更是有一種深入戰區的身歷其境之感。文中有一段寫道「如果你也同意以下說法,就代表你在伊拉克待太久了……開始覺得,其實這裡的日子也不算太壞。覺得腰間佩掛著九釐米手槍的女人很性感。覺得汽車上的彈孔沒什麼大不了。就算遭到攻擊,只要沒人傷亡就沒關係。」。小說文字在眼裡、在腦中流動,原本只有在電視新聞上看到的美國攻打伊拉克戰爭,(原本感覺離我們很遙遠的)一下子統統變立體了。
再者,作者在情節安排上,有一種獨到的手法,故事沿著一條主要的時間軸線(從二○○四年十一月到二○○五年四月)進行,但是卻有另一小段情節在當中悄悄進行,在看的過程中,反覆地前後翻看確定自己是不是跳錯頁了,一直到看完整本小說,才覺得這樣的安排甚妙,竟有一種時空切割拼貼的電影感。

本書還有一個特色,就是作者引用了舊約聖經「創世紀」第三章的幾句話,當作前言及兩個章節的引言。
創世紀第三章,在描述夏娃受到蛇的誘惑偷吃了禁果,又把禁果拿給亞當吃。後來這件事被耶和華發現了,耶和華罰蛇永遠只能在地上用腹部爬行、夏娃必須受懷孕生子之苦、而亞當必須靠自己的勞力才能換得糧食果腹,最後把亞當跟夏娃趕出伊甸園外,並在伊甸園東邊和四周設置障礙,把守生命樹的道路,避免亞當跟夏娃再吃到生命果。
這樣的安排,讓我有幾個聯想:
第一、有一種說法認為伊甸園就是在今天伊拉克第二大城市巴斯拉以北74公里處的Qurna,那裡也是旅遊景點。(資料來自網路維基百科)。
第二、小說中,描述伊拉克因為戰亂必須被劃分成紅區跟綠區。綠區擁有高品質的生活機能及安全,提供國外人士居住及庇護,但伊拉克的人民卻是生活在充滿危機、隨時有生命危險的紅區,而要從紅區到綠區充滿嚴格的檢查。這樣的場景描述,不禁令我聯想到作者所引用的「創世紀」第三章第二十四節『上帝趕走那人以後,在伊甸園東邊安設了基路伯、和四面轉動發出火焰的劍、要把守生命樹的道路。』。人類總是想扮演上帝,依著自己的角度,決定這個世界上哪些人該活著、哪些人該受罪。這樣的愚蠢,要到哪一天才能停止呢?

讀「小狗拉瓦」之感,就是在愛與戰爭並存的世界中,真切感受自己心中人性的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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