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午間女人》，透視一個德國女人一生。
如果有一本書，讓我在看完之後，必須馬上拿起另一本書閱讀，以用來沖淡它帶給我的衝擊，我想這個作品不是用「好看」這樣籠統的說法，可以說明的了。
這樣的經驗想必每個人都有過幾次，但是總是不多。
德國女作家茱莉葉．法藍克（Julia Franck）的作品《午間女人》就有這樣的力量。
根據作者自序，《午間女人》的故事靈感是來自作者父親的小時候往事。「二次大戰結束後幾個月，他母親把他帶到火車站的月台上，告訴他，她馬上回來。……他等了一輩子。……我從小就問自己，到底是什麼原因會讓一個母親做出這樣的決定？」作者開始著手蒐集資料與尋訪，過程中她慢慢體認到「這些蛛絲馬跡根本無法形成故事」，所以她創造了「海蓮娜」及她的一生，成為了《午間女人》這部作品。
二戰期間的德國總是充滿了故事性，或說爭議性。「納粹、猶太、戰爭、屠殺」幾乎佔據了所有我所接觸到的相關電影、小說；極有可能是我讀得太少，所以在我印象中「那個時代的女性的自主權」極少被視為主要的故事敘事。
但仔細想想，或該說「女性自主權」在每個時代的書寫總都是弱勢，甚至是被忽略的，或只要是涉及這樣議題的作品，總是要被冠上「女權議題」或「性別研究」之類的分類，一瞬間整個作品感覺就生硬了起來。所以，本書作者以「為何狠心拋棄一個她深愛的稚兒」作為整個故事的提問？在我看來是個極為亮眼的手法。
「惡意遺棄兒童」的新聞在電視報章雜誌中層出不窮，但是少有報導持續追蹤這些孩子最後如何被安置？更是從沒人想過這些拋棄自己骨肉的母親背後還有什麼樣的故事？在把整本書讀完之前，我幾乎是無法想像這個問題。
讀完之後，翻回序言再看到作者寫道「那個時代的女性對自己的人生能有多大的自主權？……她得在哪些時候違背自己的意願，否定自己？……於是我越來越明白，她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決定。……我並不想替她做出一個合理解釋……我只是想寫，嚴謹而詳盡地說故事。」我想我懂得為何作者引用《卡夫卡日記》的一段話作為整本書的引子。這段話是這樣的：『不再有惡；跨越門檻後，一切就會沒事了。在另一個世界，你不需要說話。』。
我們總是在未了解事情的全貌前，急著為事件找一個兇手，一個該負責的人。但是這個被扣上「兇手」名字的人，究竟背負著多麼大的重擔，卻從來沒有人願意去了解。而在家庭關係中，不管是「妻子」或「母親」，「女人」經常是被迫背負這樣重擔的一方。
在這本書中，作者用她冷靜的筆，將「海蓮娜」一生的故事娓娓道來：看她如何逃離一個從小厭惡她的猶太媽媽，和大她九歲的姊姊，投靠一個富有但是帶著姊姊墮落於毒品的阿姨。看她如何愛上一個哲學系男生，卻因為一場死亡意外，讓她得嫁給一個為納粹工作的工程師。工程師為了協助她躲避納粹的迫害，為她偽造了一個假身份，也和她有了一個孩子彼得，但最後彼得卻被遺棄在火車站。
這一生，究竟有多少時刻是來自於自己的選擇？又有多少的無奈和逼迫？一九七○年出生的茱莉葉．法藍克用她的筆創造了血淚斑斑的海蓮娜的人生，頗有新時代女性為舊時代女性平反的象徵意味。
作者說「我不想對她做任何道德判斷」，但我認為這句話也是對讀者說的。
我想任何人都不該為誰做出道德審判的。
多用理性的眼看看這個世界吧，嚴謹而詳盡地去了解，盡量減少武斷而充滿情緒化的批判，我想世界會美好很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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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跟著，笑了。
Sealed (Sep 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