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右派與安那其的辯證寓言--【蝙蝠俠:黑暗騎士】

要不是因緣際會看了某位不認識網友的網誌,一時興起之下想要留言一吐為快,本來最近已被Animation操到焦頭爛額的我是很懶得再花時間寫下這篇感想文章的,一方面由於時間真的十分有限,再者或許也基於各大親友鄉民一致熱烈好評,導致我或許抱了過大的預期心理去觀賞本片,最後卻覺得整體而言雖已屬佳作但好像也只是還好而已,除了希斯萊傑光芒萬丈的表演外並無讓我有太多的驚喜之處,也有點關係。
先來個一吐"不快"好了,本片眾星雲集,也不乏如米高肯恩及蓋瑞歐德曼之類強固型實力派演員的演出坐陣,然而實際上可供他們發揮的篇幅卻極為有限;至於克里斯汀貝爾那比基努李維還要生硬的面部表情,和永遠也改不掉講話咬字時上唇扁嘴的"個人特色"有多破壞角色的建立與令觀眾跳脫情境就不提了,本片的敘事手法在很多的橋段也令人感到過於迅速與冗長,大量的台詞對話只為了扮演好交待故事與令情節發展更順理成章的功能,感覺使用起來不僅重覆過多也太便宜行事了些,很多飛車追逐場面的鏡頭剪接亦略嫌過快,以致於觀眾只能領略到一個大概,事件就已經結束了,當然這也是為了營造緊湊感不得不採取的策略就是,嚴格說來倒是無可厚非。
本片力圖建立的"真實感"業已算得上十分貫徹,除了"大鵬展翅"的空降方式還是科幻了一點外,打到空中因為光線會漫射散焦,而不可能輪廓清晰的蝙蝠燈、不過於誇飾造作的反派衣著造型、沒有一絲未來感氣息,仿若紐約下城翻版的高譚市,以及徒手肢體搏鬥時拳拳到肉、如紀實攝影般,鏡頭跟不上主體運動的設計,都是很細心的安排。
劇情上來看,片尾時兩艘船的設計真的是一絕,表面上善與惡的二元對立,於道德兩難抉擇來臨時,哪一方能做出正確的決定?更有甚者,道貌岸然的決斷究竟是基於勇氣亦或只是無力怯懦下不得不為之的妥協?哈維丹特信奉的人定勝天最後還是輸給了生命中的偶然和機率;小市民沒有按下按鈕,根源在於懦弱及沒有勇氣肩負背德的罪名。我還一直期待他按下去結果炸的是自己的船呢...好在劇情沒有往如此俗爛的結尾走去...XD
畢竟這完全符合了Joker惡趣味的幽默(雖然他自稱是無理可循的,但其實宇宙即使混沌,卻仍舊有一套運行的機制存在,只是規則中總是會出現"隨機"與"例外",因此駭客任務的Neo才得以覺醒入侵母體,人類才能做為一種最高階的病毒榨乾地球上的每一分資源...啊...離題太遠),就像他的悲慘傷疤有完全見風轉舵的各種版本,永遠猜不透哪一句才是真的,Why so serious?
小丑跟隨的唯一法則就是人性中"利己主義"的直覺,他只不過製造了極端嚴苛的生存條件與危急存亡之秋的情境,把人類鬥爭以求自保與優勝劣敗的天性誘導出來罷了。押井守的【攻殼機動隊】已經預示了未來機器與原生人類和賽柏格(cyborg)之間會產生的自我認定與存在主義的問題,究竟人機能否和平共處?!【黑暗騎士】似乎拋出了一個偏差值最小的解答,連台灣小小一個彈丸之地,省籍情結都可以被泛政治化的不斷被挑起了,難保當生存條件愈趨窘迫時,"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心態就不會又跑出來作怪?地球村真的能在自然環境生態日益惡化的未來實現理想中的烏托邦嗎?這的確是個令人憂心忡忡的問題。
看完本片,除了與【神鬼無間】如出一轍,讓我感受到了相當程度上好萊塢對於近年來華人世界各領域的繁榮興盛隱隱透露出的一股焦燥不耐外,更拋出一個很大哉問的命題--國家機器運行過程中的某些手段以及體制暴力,是否仍舊是不得不犧牲小我的必要之惡?
畢竟最後拯救了市民的關鍵仍在於蝙蝠俠的那套全市通訊監聽系統,相映照之下,CIA和FBI對於美國之於世界各邦的情蒐與監控,甚至是關鍵時刻必須將某些"障礙"予以"排除抹消"的行動,究竟符不符合正義原則(多數決正義?本位主義?),誰來監督超然於體制之上的機構運作與治外法權的行使以令其不被濫用?又保障了哪些特定族群的權益,成了某些既得利益者代言及背書的工具?【黑暗騎士】的提問與小丑的詭辯在在都給觀眾投下了一顆又一顆的震撼彈,炸得我們啞口無言。也令我聯想到了【全民公敵】和【蝴蝶效應】兩部電影,正是集權主義與混沌理論兩種思想絕佳的辯證試驗場,我想這應是本片除了希斯萊傑精湛的演技之外最令人喝采的核心主題了。
既然提到了希斯萊傑,就不得不說一下他這次在本片的演出給我帶來的震撼,甚至令我發下了"2009年奧斯卡最佳男配角若是不頒給他,我隔天就化小丑的妝上班!!"的宏願;從有印象以來,無論【決戰時刻】、【騎士風雲錄】、【擁抱豔陽天】甚至直到【斷背山】為止,他的演出給人的印象一直僅止於中規中矩、表現尚稱得宜,並沒有過特別令人驚豔的作品產生,加上其外型也不若湯姆克魯斯、布萊德彼特或強尼戴普之輩,那麼具有個人特色或明星氣質,因此在演藝圈的成績感覺上似乎一直徘徊在一二線的交界間載浮載沉,偶有靈光一現的火花,然而他似乎對於詮釋悲劇性格或形象的角色特別擅長與出彩。
近期於台北電影節中看到的舊作,澳洲獨力製片【迷幻甜心】與遺作【黑暗騎士】算是看過關於他的作品中表現最屬上乘的兩部。【迷幻甜心】中他演活了一個沉浸於毒品世界中難以自拔、墮落成性的自溺詩人;而【黑暗騎士】更進而將"希斯萊傑"本身的人格特質全數解消,成立了一個極具寫實縱深,整體性格亦虛亦實,從談吐音色到細微肢體語言完全重塑,徹底顛覆區別於既往蝙蝠俠系列電影"風格化表演"形象的反派角色;也難怪有影評人會聲稱,由這兩部電影似乎可以一窺希斯萊傑於辭世前一年半載的生活與精神狀態了。
由此亦可令觀眾稍微碰觸到身為演員的先天條件限制與專業困境,沒有好的劇本、角色,甚至是識才伯樂的引導,演員很難獲得機會去挖掘發揮出真正未被開發過的潛能和領域,而一旦入戲太深,角色本身的特質與演員的基本性格重疊部份過大,又很有可能造成難以回歸常軌的毀滅性結果,畢竟人性幽微隱晦的面向有太多不可預期與難以掌控的變數存在,這是所有期盼成為稱職演員的人們所應時刻戒之慎之的。
★★★★ 演員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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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樓
1樓搶頭香
寫的非常專業精闢
佩服佩服
有空來玩
2樓
2樓頸推
我終於鬆了一大口氣....希斯....你好樣的!!!! 在天之靈夠爭氣! 這下我可以不用化得又黑又白的小丑妝上班了...呼~~~~~
3樓
3樓坐沙發
我一直很喜歡這張海報.....它為光明與黑暗、陰與陽、白與黑、正義與邪惡之間,既曖昧不明又意義共生的狀態用視覺化的方式下了一個絕妙的註解(眼睛和嘴唇都既可以是Batman也可以是Joker)。